“桑夏的豆浆呛得好,呛出了我的心声” “姐姐。”她扒了两口,闷声说,“吃饭。” “吃着呢。”易钧泠慢悠悠地吸完最后一口汤,把醋碟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也吃。吃完有正事。” “什么正事?” “节目组昨晚塞的题卡。”易钧泠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拍在桌上,“今天,岑教授和贺律师主场。” 卡片上一行字: 【今日单元:和解协议——把日子过成一堂公开课。】 二 上午十点,书院正厅。 岑恪和贺凛的主场单元,规则由两位主理人亲自宣布。贺凛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往太师椅上一坐,还真有几分庭上的气势。 “规则很简单。”她敲了敲桌上的惊堂木——那是节目组连夜从老街淘来的旧物,“每一对,提交一桩‘日常分歧’,当庭陈述。本席裁决,岑教授主持调解。裁决结果当场执行,不得上诉。” “凭什么不得上诉?”桑夏举手。 “因为这是家事法庭。”贺凛面不改色,“家事法庭的判决,一裁终局。” “法律依据呢?” “《岑贺家庭内部仲裁条例》。”岑恪在旁边接得四平八稳,“十年前起草,十年间修订二十六稿。本条为第十四条第三款。” 满场哄笑。导演组表示:这个单元的台本,基本可以烧了,让两位自由发挥。 第一桩案子,桑夏状告白既明:镜头盖乱丢。 “她用完相机,镜头盖随手一放,沙发上、灶台上、我的剧本上!”桑夏声情并茂,“上个星期,我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个镜头盖!冰箱!” “被告有什么要陈述的?”贺凛问。 白既明站起来,想了想,说:“冰箱光线好。” 全场笑倒。裁决结果:白既明当场承诺,镜头盖一律挂绳,挂在手腕上;桑夏承诺,不得再就同一镜头盖重复起诉超过三次。“一事不再理。”贺凛补充,“司法资源有限。” 第二桩,晏疏桐状告纪燃:睡觉必须留玄关灯,自己怕黑,还拒不承认。 “我不怕黑。”纪燃平静地说。 “那你为什么留灯?” “方便起夜。” “你从来不起夜!” “防患未然。” 裁决结果:玄关灯保留,亮度减半;晏疏桐承诺,不再在公开场合揭露天后怕黑。“保护当事人隐私。”贺凛一锤定音,“也保护法官的安全——本席不想被寄刀片。” 一桩一桩,笑得前仰后合。 飞行嘉宾也未能幸免。闻笛被推上原告席的时候,扶了扶眼镜,一脸“我可以拒绝吗”的表情,被贺凛一句“证人没有拒绝权”按了回去。 她状告的是戚逢雪:用参考文献的格式写便条。 “各位法官,各位观众。”闻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这是上周贴在我们家冰箱上的。我念一下——《关于晚饭吃什么的初步意见》(戚,2043)摘要:想吃面。方法:你煮。结果与讨论:见餐桌。致谢:感谢闻笛同志对本课题的一贯支持。” 满场笑翻。 “这有什么问题?”岑恪推了推眼镜,“格式规范,要素齐全。” “问题在于,”闻笛痛心疾首,“她给自己署的是通讯作者,给我署的是‘第一作者(执行)’。各位,十年了,我们家的每一张便条,我都是执行。煮面的是我,署名在后的还是我。” “被告有什么要辩解的?” 戚逢雪站起来,理直气壮:“idea是我的。学术界的规矩,idea是谁的,通讯就是谁的。” “那执行呢?” “执行也很重要。”她大手一挥,“这样,从今天起,你的署名往前挪一位。” “挪到哪儿?” “第一作者(执行、并列)。” 满场哄笑里,贺凛敲响惊堂木:“本席裁决:便条制度保留,署名方式整改。另,考虑到执行作者多年来的贡献——”她看向戚逢雪,“罚被告今晚给执行作者捏肩,时长不得少于一篇综述的阅读时间。” “多久?” “四十分钟。”岑恪在旁边平静地补充,“这是平均值。我查过。” 第三桩,轮到岑恪自己坐进了被告席。状告他的是贺凛,事由只有一条:被告私藏流浪猫的零食,且拒不交代藏匿地点。 “那不是私藏。”岑恪正色,“那是战略储备。猫最近在做行为训练,零食是强化物,必须按需发放。” “按需?”贺凛冷笑,“前天夜里两点,我起来倒水,看见有人蹲在厨房,跟猫对视,一人一猫,中间摆着三根猫条。” “那是谈判。” “跟猫谈判?” “它要上书架顶层,我不让。”岑恪说,“最后各退一步,它上了第二层。三根猫条,是和解成本。” “岑恪。”贺凛扶着额头,“你知不知道,全所的人都以为我在家里养猫,其实是猫在养你。” “逻辑上不成立。” “逻辑上,”贺凛学着他一板一眼的腔调,“你已经被那只猫拿捏了。” 裁决结果:猫条战略储备予以保留,但实行贺凛监管下的“双签发放制”——每发一根,须双方签字确认。岑恪当场表示反对,称该制度“行政成本过高”,被贺凛一句“反对无效,记入会议纪要”驳回。 满场的笑声里,张清澜侧头跟易钧泠咬耳朵:“咱们家好像没什么可告的。” “怎么没有。”易钧泠慢条斯理,“你上个月,趁我开会,偷偷给见微买了三盒拼图,藏在你书房第二个抽屉。” 张清澜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 “见微告诉我的。”易钧泠端起茶,“她还告诉我,妈妈说要保密,谁问都不能说,尤其不能告诉妈咪。” “……这孩子怎么还带自首的。” “她没自首。”易钧泠放下茶杯,唇边一点笑,“她拿这个跟我换了两块巧克力。张清澜,你们母女俩的保密体系,在我这儿,早就双向透明的。” 张清澜:…… 坐在对面的桑夏探过头来:“清澜姐,这你不告她?贿赂未成年证人!” “告不赢。”张清澜认命地叹气,“在我们家,她既是法官,又是证人,还是巧克力供应商。” 轮到主角组的时候,全场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 “原告易钧泠。”贺凛翻了翻题卡,念道,“状告张清澜:长期隐瞒咖啡摄入量,累计虚报杯数——”她抬眼,“估计三位数。” 满场哄堂大笑。 “被告,你认罪吗?” 张清澜站起来,从善如流:“认。” “有什么要辩解的?” “没有。”她顿了顿,又补充,“就是……申报口径不同。我报的是‘大杯’,两小杯算一大杯。” “强词夺理。”贺凛看向原告,“原告的诉求?” “罚她。”易钧泠靠坐在椅子里,慢条斯理地说,“罚一个月不许喝第三杯。” “哦——”满场起哄。 “被告接受吗?” “接受。”张清澜答得没有一丝犹豫,随即小声说,“就是……执行期能不能从明天开始算?今天已经两杯了。” 笑声差点掀了房梁。贺凛敲了三下惊堂木才压住场子:“本席裁决:从即刻起执行。另,鉴于被告认罪态度良好,准予附加条款——”她看向易钧泠,“原告需每日监督执行,监督方式不限。” “没问题。”易钧泠站起身,走到被告席,当着全场的面,伸出手,把张清澜的衣领理了理,声音不大,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张清澜,你听好了。以后你的第三杯咖啡,归我管。” “遵命。” “抬头。” 张清澜抬起头。那个人替她把理好的衣领又抚平了一下,指尖在她领口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坐下吧。”易教授说,“乖。” 满场的起哄声里,张清澜同手同脚地坐回了被告席,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唇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 弹幕: “‘你的第三杯咖啡归我管’——这哪里是裁决,这是宣示主权!易教授,法庭不是你家客厅!” “张清澜:一个连上诉权都主动放弃的被告。她甚至想提前执行,她是不是很喜欢被管” “楼上真相了。你们看她的表情,被宣判‘乖’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大型犬实锤。” 三 “开庭”开到中午,最后一桩案子审完,贺凛合上题卡,忽然说: “各位,案子审完了。下面,进入我们家的保留环节。” “什么环节?” “答疑。”她说,“十年了,所有认识我们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今天节目组在这儿,镜头在这儿,索性一次性答了,以后谁再问,就给他发这期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