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澜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把唇贴在怀里人的发顶,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小镇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金。 五 暂停那一天的补采,是三天后做的。 做补采之前,执行导演特意来问过易钧泠:哪些能问,哪些不能问。易钧泠正在批改学生发来的论文,手里的红笔没停:“都能问。答不答,看我。” 结果她答得比谁都痛快。 导演先采的张清澜。 “那天你一个人顶了一天。我们复盘素材的时候,摄像老师说,你早上交涉那三分钟,特别有大将风度。你自己觉得呢?” “没什么风度。”镜头前的张清澜说,“就是流程。她身体的事,我们家有固定的流程,走了很多年了。” “流程是谁定的?” “一开始是我定的。”她想了想,“后来她补充了几条,现在算是共同维护。” “能透露几条吗?” “不能。”张清澜干脆地拒绝,随即又缓和了语气,“可以透露一条。流程的职业体验 一 转场通知是头天晚上发的:职业互换周,地点,申城。 四对cp各回各的主场。晏疏桐和纪燃进剧组,桑夏跟着白既明跑外景,岑恪去贺凛的律所“旁听开庭”——规则很简单,用一天时间,去过对方的日子。 张清澜抽到的任务卡上写着:代课一节,申城大学附属中学,高二生物。 而易钧泠的任务卡上只有一行字:罗生制药,体验研究员的一天。 “这不公平。”晚饭桌上,桑夏第一个替易钧泠鸣不平,“清澜姐去学校是回娘家,她本来就是学医的。易姐去罗生可是客场,客场!” “我也不是不能去学校。”易钧泠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我高考英语一百四十八,代节英语课还是可以的。” “那换吗?”导演组问。 “不换。”两个人异口同声。 张清澜说完就低头喝汤,耳朵尖有点红。易钧泠看了她一眼,替她说了:“她想让我去她公司看看。想了有一阵了。” 被说中的人没接话,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又抽了张纸巾垫在她手边——虾是白灼的,她一只一只剥,剥一只放一只,全程没抬头,动作熟得像流水线。 弹幕在这一段刷得飞快: “耳朵红了!她耳朵红了!想让老婆参观自己单位这件事,她自己不好意思说” “易教授怎么什么都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你姐姐永远是你姐姐” “剥虾流水线开工了,一人血书求张清澜开个剥虾教学班” 第二天一早,两辆车分头出发。张清澜先送易钧泠去罗生。 前一晚收拾东西,她照例把两个人的日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附中那边,教案、课件、给学生们带的小礼物——一盒罗生周边的科学明信片,印着分子结构式的,她想,孩子们应该会喜欢。罗生这边,她提前给行政发了消息:访客牌、实验服尺码、食堂餐卡、下午的例会旁听席位,一项一项,安排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