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老师站定,张老师永远落后半步、侧对着她。”甘棠比划了一下,“既明姐说,这个站位是本能,学不来。” 盛阑在对面冷笑了一声,金牌经纪人的毒舌准时上线:“纪燃也没好到哪去。她跟我说节目里有对科学家妻妻,‘太真了,真得我害怕’。我问她怕什么,她说怕对比。” “对比什么?” “对比她和疏桐。”盛阑摊手,“她说人家一个眼神就把六年婚姻演明白了,她和疏桐上八档节目都没说明白。我说你们那是演的吗?她想了想,说:‘也对,我们是真的,只是真的不太聪明。’” 观察室里又是一阵笑。顾行止等笑声落下去,才慢慢开口:“其实这一期最有意思的,是观众还没意识到的一件事——”他指了指大屏幕,屏幕上定格着张清澜扛着三件行李、易钧泠空手牵她的那一帧,“所有人都在说‘好登对’,皮相登对,气质登对。但我猜,用不了几期,大家会发现这对‘登对’里面,还藏着一层反过来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不说,让观众自己品。” “顾老师又卖关子。”秦桦抗议。 “不是卖关子。”顾行止笑而不语,“是看节目最大的乐趣,在于一层一层地拆。” 大屏幕上,正片恰好放到张清澜蹲在灶前被喂小排、烫得吸气还说“好吃”的那一幕。弹幕在屏幕下方滚成一条河: “入职体检我笑yue了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她说‘我很健康,也能生孩子’的时候,眼神一定很认真吧” “后来真的生了!!女儿都四岁半了!!说到做到张清澜!!” “别人相亲谈条件,她相亲交体检报告,这个alpha好笨,我好爱” “等等,所以这对到底谁是alpha?我越来越看不懂了,但我大受震撼,并且嗑得停不下来” 滇城驻地的单人房里,张清澜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结束一天的录制,洗过澡,头发半干,正趴在枕头上给申城打今天的校史馆 一 分房只罚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张清澜是被生物钟叫醒的。她睁开眼,先看到的就是枕边人的睡颜——易钧泠还在睡,长发散在枕上,呼吸绵长。窗外滇城的天刚蒙蒙亮,鸟叫声一阵一阵。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只分开睡了一个晚上,再躺回这张床上,竟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她往那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直到能闻到白茶味的信息素混着枕头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才安定下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还赖着不走的地方——被丢下。 昨天深夜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在晨光里淡了一点,但没有散。她看着那道安静的睡颜,在心里说:姐姐,你到底在怕什么? 睡颜没有回答她。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先去把窗户关小了一档——后半夜风大,姐姐咳嗽刚好利索,不能再着凉。然后她把两个人的校服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抖开,检查了一遍:姐姐的袖口有根线头,她低头用牙咬掉了。 做完这些,七点二十。她坐回床沿,又看了一会儿那个睡颜。 七点二十八,她俯下身——本想亲那颗她最爱亲的、鼻翼右侧的痣……不对,那是她自己的痣。她顿了顿,把那个很轻的吻,落在了姐姐的发顶。 七点半,易钧泠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张清澜。” “早,姐姐。” “你盯着我看多久了?” “没多久。”张清澜诚实地报数,“二十三分钟。” 易钧泠失笑,抬手把她的脑袋按进枕头里揉了一把:“变态科学家。” 起床收拾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滇城早晨凉,易钧泠对着行李箱翻了半天——她带的那条薄围巾不见了。 “在这儿。”张清澜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把围巾抽出来。出发前她看天气预报说滇城早晚温差大,就把姐姐的围巾、常用药、润喉糖都收进了自己包里——姐姐收拾行李是学术风格,书带三套,围巾可以忘。 易钧泠接过围巾,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围巾往她脖子上一绕。 “姐姐?” “你先戴。”易钧泠慢条斯理地给她系好,还打了个端正的结,“今天任务在户外,你要是感冒了——” “我身体好,不感冒。” “你要是感冒了,”易钧泠不为所动,系完围巾还拍了拍,“谁给我做饭。” 张清澜裹着那条还带着姐姐味道的白茶色围巾,站在原地,耳朵一点一点红了。 跟拍的摄像师在门外把这一幕拍了个正着。正片播出时,这条围巾喜提当期第一个热搜词条:你感冒谁给我做饭。热评第一说:“别人的oga:你感冒了我会心疼。易教授:你感冒了谁给我做饭。结果仔细一看,围巾是她亲手系的,结打得比谁都端正——行吧,猫式关心,我嗑到了。” 二 这天的主题是“重返校园”。 节目组包下了滇城一中——一所百年老校,青瓦白墙,一进门就是两排高大的银杏,叶子刚开始泛黄。四对嘉宾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校服,在操场主席台前集合。 纪燃穿着校服转了个圈:“我上一次穿校服还是拍v!疏桐你看我像不像高中生?” “像。”晏疏桐说,“留级二十年的那种。” 桑夏笑得蹲在了地上。 校长亲自来接待,先带大家参观校史馆。校史馆在主楼一层,一进门迎面就是一面墙——玻璃展柜从地面排到天花板,一格一格,每一格里一张照片、一行名字、一行录取院校。 状元墙。 “我们学校从恢复高考那年起,每一届的省、市状元都在这面墙上。”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beta,声音里透着骄傲,“四十多年,一面墙。” 嘉宾们沿着展柜慢慢看过去。纪燃在找有没有考艺术类的,桑夏在数有多少个女生,岑恪看得最认真,几乎每一格都停了停,贺凛陪着她看,时不时低声讨论两句。 “八五届这位,”岑恪指着其中一格,“录取的是水利工程。那个学水利,是真要去修大坝的。” “你怎么知道?”贺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