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天空依然是灰蓝色的,但海平线以下,隐约能看到一道暗沉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正在扩散的阴影。
那是嫉妒魔君的气息,即便已经死亡,它的余波仍然像浓稠的油污般附着在这片海域,久久不散。
“七大魔君……都醒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来越浅,额鳍颤动了两下,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
“这片大陆……要变天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手中波塞冬的头颅上,那乌黑色的能量已经吞没了金色余光的大半,只剩额心一枚极小的碎光还在固执地闪烁。
他轻轻用拇指擦过那枚碎光,像在擦拭一粒即将被黑暗淹没的沙。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蛇尾无力地彻底松开,整个人倒在尸堆顶端,只有胸口那颗海魂珠还在极其微弱地、一明一灭地搏动着,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深蓝星火。
远方天际,那道正在扩散的暗沉阴影,仍在无声地、缓慢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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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族边境,银月城。
这座矗立在翡翠走廊尽头的人族要塞,是扼守精灵领土与人族腹地之间唯一的陆路通道。
灰白色的花岗岩城墙高逾四十米,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法阵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微弱的银蓝色光芒,像血管般沿着墙体缓缓流动。
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架着一台魔导炮,粗长的炮管斜指前方的精灵森林方向,炮身表面覆盖着霜冻与火焰交织的符文,在黄昏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城墙内侧的兵营里,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擦拭武器、检查防具,战马在围栏内不安地刨着蹄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热而压抑的寂静。
冈瑟站在银月城最高的了望塔上,双手撑着城垛边缘,视线越过前方那片茂密的精灵边境林地,望向更远处。
他是人族的八阶巅峰强者,被称为“银盾·冈瑟”,因为他那面附着着秘银镀层的龙鳞塔盾,在战场上从未被任何攻击击穿过。
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穿着一套半旧的银灰色板甲,甲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每一道都是多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的面容粗犷而饱经风霜,颧骨上有一道横贯左眼的新伤,右眼瞳孔中跳动着沉稳的土黄色微光,那是他体内大地防御系能量的自然外溢。
隶属于魔导院的副手站在他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
那是一位穿着深蓝色法袍的中年女性,面容清瘦,手中抱着一本厚实的奥术索引,指尖压着最新传送来的侦测符文读数。
她刚刚汇报完从边境哨塔传回的信息,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急促。
“第一批能量波动的峰值已经确认,数量极多,正向银月城方向移动。至少是三个精锐军团的规模,不排除更多。而且……他们的移动轨迹异常紊乱,不像是有组织的推进阵型,更像是……散乱的逃亡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