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和小元现在是什么关系?”
季枝宜腹诽对方此时倒想起来关心,也不知是更在意段元祺还是自己。
他没有回答,沉默着转回了车窗的方向,看熟悉的景色飞速向身后退去,变成一闪而过的模糊色块。
“你觉得他这么年轻不会是一时兴起?”
季枝宜听见段景卿叹气,不久接上新的一句。
仍旧是规训,试图以回问的方式,让他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季枝宜先前觉得车里的气味好闻,这会儿又感到闷了,不太舒服地把窗户降下一些,苍白着一张脸往玻璃上靠。
他听见段景卿的声音就心悸,好像骤然一声爆破,造成恒久的,无法即刻消散的室颤。
“先生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问我这些?”
季枝宜其实搞不懂段景卿滞后的占有欲。
说后悔,对方仍旧不愿将他放到更清晰明了的位置。
说醒悟,对方好像又以为勾勾手指,他就愿意像曾经那样优柔乖驯。
季枝宜讽刺似的向段景卿回问,段景卿答不出来,或者说不敢回答,哑然陷入岑寂,只剩下窗外灌进来的风,绕着两人不停地回旋。
段景卿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看了眼季枝宜吹乱的碎发,好温柔地替对方捋顺了,用那种哄骗的口吻越过了先前的话题。
“枝枝,没必要为所有关系给出定义。”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枝枝……”
段景卿总爱训诫,总爱指正,总爱用教条去约束季枝宜。
季枝宜不听,他就好脾气地重复‘枝枝’两个字,像叫宠物,叫小孩,偏偏不像是在称呼曾经的恋人。
季枝宜从前只听过段景卿这么念自己的名字,还以为足够亲昵,当自己独一无二,占尽了对方的宠爱。
可后来段元祺也不时地这么叫他,季枝宜这才发觉一样的名字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实际会产生不一样的触动。
段元祺有心动,有珍重,有忐忑与欣喜,段景卿却只有对所有物的溺爱与掌控欲。
季枝宜不想当后者无限期的附属品,不想永远惴惴不安,被放在一个不可能被明示的位置上。
“小元会说我是他的恋人,先生认为我是什么?”
他很认真地问段景卿这个早该被解答的问题,段景卿却自始至终缄默,直到绿灯亮起也没能给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