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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李明阳的如意算盘（第1页）

那天晚上的烧烤摊，两个人吃到后来已经完全不像是什么市委书记和市长了。

扎啤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烤串的铁签子在盘子里堆成小山，姚立华难得地放开了，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从他在县里当科员时第一次下村收公粮讲起，一直讲到去年为了争取一个项目在省里跑了一个星期的经历。

李明阳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偶尔举起杯子跟他碰一下，两个人都刻意绕开了“调离”、“处分”、“新市长”这些字眼，像是要在今晚把这个话题彻底封存起来，只聊那些干干净净的、属于普通人之间的闲话。

啤酒一扎接一扎地上，烤串一盘接一盘地换，店老板忙得额头冒汗，还不忘抽空过来跟他们碰一杯，说“两位老板看着面善，以后常来”。

两个人笑着应了，谁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直到十一点多，夜市上的摊子开始陆续收摊，步行街上的行人也稀疏了大半，两人才带着几分眩晕从塑料凳上站起来。

姚立华走的时候步子有些晃，李明阳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互相扶了一把，在街口分开时谁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手，那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持续的时间也比平时长了两秒。

第二天早上，一切照旧回到了正轨。机关大院在八点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走廊里脚步声密集而匆忙，各科室的门陆续打开，电话铃声和打印机运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春节长假的松弛已经被彻底收拢了，所有人都知道，新的一年真正的忙碌从今天才算正式开始。

李明阳的办公室里，林小江已经提前把今天的日程表和工作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面上。他刚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还没来得及批几个字，门口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林小江便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意外和一丝为难：

“老板，佐藤伊朗先生来了，说是有事想跟您当面谈。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说是怕打扰您工作，特意没提前打电话，就在门口守着您来上班。”

李明阳手里钢笔的笔尖在纸页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林小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佐藤伊朗这个时候堵到办公室门口来，不用问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玲珑镇建厂的事，那个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推到“一年后”的议题，现在才过了半年，对方显然是等不住了。

“请他进来吧。”

李明阳合上文件，把钢笔搁在笔架上，身体微微靠向椅背。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开了——姚立华马上就要正式退下来，新市长刘皓凡还没到任，这个节骨眼上佐藤伊朗来施压，时机挑得可谓精准。

他几乎能肯定，这位樱花商人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杜鹃市政府的班子要变动，想趁着新旧交替的空档期来逼一逼他。

佐藤伊朗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像是特意带了一份伴手礼。他一进门便微微欠身，语气客气而谦逊：

“李书记，您早。冒昧登门，打扰您工作了。这有点小礼物，是我们公司新出的茶叶，不成敬意。”

“佐藤先生太客气了。”

李明阳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接过纸袋放在茶几旁边，伸手示意他在沙发上落座。两人分主宾坐下之后，林小江端了两杯茶进来，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李明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主动开口，语气保持着惯常的从容：

“佐藤先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佐藤伊朗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认真表情。他微微前倾了身体，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语气诚恳而直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当面问问李书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玲珑镇正式开工建厂。”

李明阳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一格。他放下杯子，脸上维持着平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的温和提醒：

“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协商好了吗？当初约定一年之后可以在玲珑镇建厂，现在才过去了半年。”

“这我知道。”

佐藤伊朗连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们当初答应无偿出资修建玲珑镇的主干道，现在那条路已经竣工了，双向四车道，路面硬化、排水、路灯全部到位，您随时可以去验收。公司的领导层看到路修好了之后，一致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希望尽快在玲珑镇开工建厂，争取年底之前第一期工程就能投产。所以我才冒昧登门，希望市里面能够考虑我们加快进度的请求。”

李明阳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心里清楚，路是修好了，但那个“一年”的约定本质上是他当初为了拖住佐藤而设的缓冲期，为的是给那个机密项目争取足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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