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汽在后殿弥漫。
苏铭从水里站起身,随手从阴阳戒里摸出一件宽大的长袍,丢在楚挽音湿漉漉的肩膀上。
“擦干了穿好,别待会儿冷风一吹又在这给我装病倒。”
楚挽音抓着抛来的长袍,脸上才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从小到大,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温言细语,偏偏遇到这么个说话像土匪一样的男人。
偏偏除了顺从,她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
楚挽音转过身,悉悉索索地将会贴在身上的湿衣退下,换上干净宽大的长袍。
衣袍上带着苏铭惯有的淡淡气血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听见身后穿衣的动静结束,苏铭深吸一口气,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碧蓝色的灵泉底部。
阴阳神瞳在眼底流转出黑白相间的光泽,水波的折射在视线中褪去,一层隐秘厚重的淡银色能量光罩,清晰地勾勒在视网膜上。
“手笔不小,连环嵌套的上古雷纹封印。”
苏铭摸了摸下巴。
这阵法不设在外面的青铜巨门,反而藏在洗澡的灵泉底下,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心思。
寻常人下来泡个水,最多觉得源气浓郁,谁会闲着没事往下挖地三尺。
“水底有阵法?”
楚挽音系好腰带,顺着苏铭的视线凭借感知探查了一番,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月皇室密卷里确实记载过,除了皇城,有的避难所也分内外两层。这下面应该是只有真正嫡系皇室才知道的内库。不过……”
楚挽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皇室内库的防御阵法牵机连环,只要一步走错,阵法自毁的同时,会直接引爆下方原本就暴躁的地脉。我们找不出钥匙,最好不要硬闯。”
“钥匙?楚天枢都被我烧成一把灰了,找鬼要钥匙去。”
苏铭扯了扯嘴角:
“管它什么上古雷纹,能砸开的门,就用不着费脑子去找钥匙。”
话音刚落。
后殿入口处几十丈外的一座假山后面,一道气息藏得极深。
侥幸没在前面主殿送命的大月族二长老楚天权,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灵泉边的苏铭。
“狂妄无知的小畜生!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楚天权在心里冷笑连连。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大哥楚天枢被烧死,吓得尿了裤子,好不容易摸到后殿,就是想找机会顺着地道逃走。
正巧听到苏铭大言不惭要硬拆皇室内库。
这层上古雷纹封印,当年楚天枢试了十几次,差点被地脉反噬炸熟了,最后只能眼巴巴看着宝库流口水却进不去。
你一个曜源境九层的武夫懂什么阵法?碰一下节点,就等着被狂暴的雷纹劈成肉渣吧!
楚天权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阵法反噬降临,他立刻就开溜。
这边,苏铭懒得管一条躲在石头后面的漏网之鱼怎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玄色的流光,直接扎进碧蓝色的泉水中。
耳边水声呼啸。
苏铭犹如一条游龙,瞬间来到三丈深的水底。
果不其然,刚一靠近池底的玉石砖,原本平静的水流立刻变得狂暴起来。
一层密密麻麻的银色雷霆符文从砖缝里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朝着苏铭当头罩下。
强悍的抗拒力甚至将水底压出了一片真空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