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盈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辛苦、最考验意志力的事,不是前世连续二十年冲业绩当百货公司的金牌销售总监,而是肚子里怀着这两个沉甸甸的小崽子!
到了孕晚期,林满盈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两颗圆滚滚的大西瓜,滚圆高耸,连下床走动都显得笨重无比,夜里在榻上翻个身更是要折腾半天。
偏偏秦烈比她这个当孕妇的还要紧张一百倍。
每日天刚亮,这个魁梧如山的大汉便守在床边,眼珠子眨都不眨地盯着她,连出门去肉铺巡视都恨不得扛着她一块儿去。
【娘子,慢些走,脚下踩稳了。】
【娘子,当心门槛,别动,我抱你过去。】
【娘子,你要去哪?告声招呼,我扶你!】
林满盈扶着酸软的腰肢,忍无可忍地喊:【秦烈!我只是想去个茅房而已!】
男人面色沉稳,眼中却全是全神贯注的紧绷:【茅房路滑,更得小心。】
林满盈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老天爷!这五十多岁、平时杀猪砍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粗暴屠夫,当起准爹来,怎么比现代第一次上班的小实习生还要神经紧绷?!
然而,真正让秦烈手忙脚乱、吓得魂飞魄散的日子,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悄然降临。
那是个三更天,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细雨。
林满盈原本睡得正香,腹中忽然传来一阵阵密集而剧烈的下坠阵痛,像是有人拿着小槌子在肚子里狠狠敲击一般。
【嗯……】她疼得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推了推身旁发出微弱鼾声的男人,【秦大哥……醒醒……】
秦烈警觉性极高,瞬间睁开双眼:【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坦?想喝水?】
【我好像……要生了。】
秦烈整个人僵住。
三秒钟后——
【什么?!】
秦烈猛地坐起身,慌乱间头顶直接重重撞上了拔步床的硬木栏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要、要生了?!】
林满盈疼得额角渗出细汗,伸手抓着他的衣袖:【你先别慌……去喊稳婆……】
【我没慌!我一点都没慌!】
他嘴上喊着没慌,可脚下却把两只布鞋全给穿反了,连外袍都没顾上披,直接赤着粗壮的胸膛、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卧房,扯开嗓子朝夜空大喊:
【稳婆!三娘!快来啊!我娘子要生了——!】
林满盈躺在榻上,看着他那慌乱如麻、差点绊倒在门槛上的背影,忍不住又疼又想笑。
这老男人平时砍猪骨头连手都不抖一下,怎么临到生孩子却吓成了这样?
幸好稳婆与马三娘早已随时待命,住在隔壁偏房里。
一听到这声如洪雷的吼叫,两人连忙备好了热水、剪刀与干净布褥,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产房。
秦烈急着要往床边凑,却被经验丰富的稳婆一把给推到了房外。
【秦掌柜!房里血气重,女人生孩子您在跟前只会碍手碍脚,快在外面等着!】
产房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秦烈站在院子里,急得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般来回狂奔踱步。他沉重的步伐踩在青砖地面上,几乎快把地面踩出一条沟来。
屋内传来林满盈忍痛的闷哼与急促的喘息声,每响起一声,秦烈的心就像被尖刀狠狠扎了一下似地剧烈抽疼。
【满盈!我在外头!你别怕啊!】他趴在窗户上大声吼道,粗糙的大手把窗框捏得吱呀作响。
屋内传来妻子气喘匀了的骂声:【知道了!你别瞎喊!吵得我分心!】
秦烈立刻闭嘴,乖得像个听话的大型犬。
可过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他又忍不住凑在门缝上喊:【稳婆!我娘子怎么样了?还痛不痛啊?能不能让我进去替她痛?!】
稳婆在屋里哭笑不得地喊:【秦掌柜!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痛的?您消停些,别耽误我们接生!】
这辈子,秦烈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放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的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