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是得了消息后一路小跑着过来的,鬓发微乱,气喘吁吁,一见到她便迫不及待询问道:“松枝说嫂嫂要生宝宝了,我能进去看看吗?”
阿梨瞪大了一双圆润漆黑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好奇与欢喜。
哪有云英未嫁的姑娘进产房的,更何况宋云昭先前便有吩咐过,因而流萤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道:“里面正忙着呢,阿梨小姐不如先坐在外室等着,说不定夫人很快就生出来了。”
阿梨听罢有些失望,只是她向来乖巧听话,因而便乖乖地坐在一侧的宽椅上,耐心等待着。
流萤见状叮嘱绿枝、松枝二人照顾好小姐,随后转身入了内室。
闷热的夏夜里,内室轩窗紧闭,里面的空气似乎都不流畅了,鼻翼间充斥着血腥味。
宋云昭疼得几欲昏死过去,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滑入早已濡。湿的鬓发里。
嘴里的布条都快要被咬破了,苍白的菱唇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身下的床褥被她用力攥在手里,流萤见状连忙跪在脚踏边握住那青筋凸起的柔荑,让她使力时好抓自己的手,以免伤了指甲。
宋云昭轻轻转了转眼珠,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流萤连忙将她口中的布条取下来,然后附耳去听。
“齐……齐杭回来没?”
流萤闻言眼角一酸,强忍着眼泪道:“还没呢,夫人你放心,将军他武艺高强定不会有事的,依奴婢看,就是那瑞王妃不怀好意,故意吓唬你的。”
宋云昭摇头,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若是容澜没有提到那枚平安扣,她还可以说服自己不要去轻信。
但下午容澜言之凿凿,显然是知道了那平安扣真的对夫君极其重要。
怪不得……
怪不得容澜费尽心机收买轻罗要拿到那枚平安扣,若是早知道,她也不会命人将那仿冒品做得十分逼真。
只盼望着夫君千万辨别出来有所防备才好,否则……
宋云昭心中顿时充满了悔恨,她痛苦地闭上双眸,有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夜色越来越深,浓得宛若一滩化不开的墨水,一道雪白的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半边天,沉闷的雷声像是在耳朵边炸开。
豆粒大的雨点紧随而至,被风裹挟着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
内室却闷热得像是蒸笼一般。
时间不断地流逝过去,阵痛越来越强烈。宋云昭感觉自己渐渐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意识也开始涣散。
恍惚间她像是回到了前世那个寒冷彻骨的夜晚,五脏六腑传来被灼烧的痛感。
脑海里有个遥远的声音在蛊惑着她,诱惑着她睡过去,睡着了就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