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枝,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有些埋怨地朝平蝶说道:“你去前院瞅瞅,爷什麽时候过来?不都休沐了吗,怎麽就那麽忙了?有空堆雪人,这会儿要吃饭了他倒是忙活起来了!”
说这便转了身进去,一边嘴上还嘀咕了一句:“冷得很!”
“就这麽想我?”她右脚才迈过门槛,就听见身後传来了永琪的声音,然後便是一衆下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俯身行礼的声音:“五阿哥万福。”
原来不是幻听啊。
骤然被人戳穿了心思,她却不急着回头,反倒是继续迈了左脚,一边说道:“谁想你了?”
永琪心情大好,笑着摆手示意院子里的人起来,大步地跟在她後头进了殿。
他走得快,没几步就跟上了她,在她要坐上软榻前,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一手托着她的脸,端详着她这会儿微微泛红的脸,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冷,良久他才说道:“不想我,这麽急着见我?”
“我我我……我那是怕你饿着!”以筠并不看他,可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永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旋即说道:“那便是担心我。”
“你!”以筠骤然回头看向他笑得恍若一汪春水的眼眸,无奈又带着娇嗔。
他被她逗笑,俯身含住她未点一点口脂就已经嫣红的唇瓣,轻轻舔舐了一下,靠着她的额头,低声说:“说你想我。”
她瞪大了眼睛,对他的粘人和随口就来的挑拨大为震惊。
他又吻了上来,只等她缓不过气来了才松开她:“说你想我了。”
以筠又气又喜,却还是在他一次次的“威逼利诱”里,低低地嘟哝了一句:“想你了。”
心愿得偿,他这才放过她。
门口早已经摆好了以筠要的铁丝和肉,只等着两人在里头调完情出来转移阵地了。
“南巡的日子定下来了。”永琪撕了一块刚烤好的兔肉,又替她蘸了酱,亲手喂了她,说道。
以筠这半顿烤肉吃下来,几乎不曾亲自动手,全赖他一人亲力亲为,这会儿听说南巡的事,才问道:“何时啓程?”
“正月初八,逢双的好日子,也是个宜出行的吉日,天朗气清。”永琪慢条斯理地答道。
乾隆给了皇後面子,在冬至和新春的年节宫宴做了让步,可这南巡的事,几乎是提前一年就定下来的,当日孝贤皇後病着尚且要跟着东巡,更别提当下了。
这几日大雪,南巡的日子推了又推,直到今日才定了下来。
这是以筠第一次南巡,也是来这儿以後,第一次出远门,去往江南。
因此这会儿得了首肯,心中更是大喜,忙问:“这一趟还有谁去?”
“皇额娘丶纯娘娘丶额娘丶令娘娘丶庆娘娘还有皇阿玛新封的兰贵人和多贵人。至于皇子公主里头,这里头三位娘娘生的都带上,还有三姐姐和三哥和咱们俩,四嫂孕中不便,便不能前往。”
多贵人,她听说过的,是那个二十七岁才入宫的女子,也算是喜欢熟女的乾隆今日的新宠,至于兰贵人,是与她同一批选秀入宫的,这回能伴驾,大抵还是因着她钮钴禄氏的出身。
只是在听说书仪不能前往的时候,心中还是隐隐有些遗憾。同是有孕,令妃便可前往,令妃也不过才有孕三四个月罢了。
永琪明白她的心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也是见过的,四嫂这几日过得确实不安生,若要她去南巡,也确实难得很。以後,还有机会的。”
以筠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原先抿紧了的嘴唇,这会儿才松开了些。
她如何不知?书仪这一胎来得意料之外,又有之前那一出,马兰峪晕倒纵有做戏布局的成分在,可那些悲痛却是真的,大悲大恸,不伤身是假的。
马兰峪回来,书仪便被没少吐,她去过几次,比起有孕前,还瘦了不少。
南巡的路舟车劳顿,水陆结合,她是耗不起的。
她“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书仪不能去这件事。
他又给她喂了一口肉:“南边儿水乡风情浓郁,可算能带你去了。”
幼年时便许过要带她去江南的承诺,时隔多年,可算能把那些年许的承诺,一点点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