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都不知道什麽叫分寸了?”我哥说,“林喻,你快要二十岁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我负责啊!我什麽时候说过我不负责了?!”我不服气道。
“你负什麽责?”我哥冷哼一声,“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
“那你别给我擦屁股啊!谁要你给我擦屁股了?!”我吼,“你以後都别管我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有点後悔了。
但我现在还在气头上,瞪着他没动。
我们俩互瞪了几秒钟,最後我哥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我过去把门锁了,继续把脸埋进被子里哭。
我第一次跟我哥这样大吵一架,我什麽都可以听他的,唯独这件事不想退让。
我总觉得这种只有我们俩的生活会一直过下去。
一想到这种安定平稳的生活要被打破,我就很恐慌,极度地没有安全感。
我不指望我以後多有出息,能上多好的学校找多好的工作,我只希望永远过这种生活。
就在本地读个普通的大学,还是和高中一样每天上学放学,周末去我哥事务所逛逛,没事的时候再跟他接接吻做做爱。
我一直活在我哥给我建造一个理想的世界里,把什麽都过于理想化了,这不是我在哪里读大学的问题,这种生活不可能维持一辈子。
就算我哥不喜欢女的也喜欢男的,不跟女的结婚也得找个能共度终身的男朋友,而不是天天跟我厮混在一起,陪我玩这种跟过家家一样幼稚的游戏。
我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这麽歇斯底里。
林喻,你不会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吧。
可是我真的认真了怎麽办。
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我擡起手臂挡在眼睛上,不打算出去。
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我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叫我醒来把饭热一下再吃,我没回,把他微信电话一通拉黑了。
这样的话他应该不在家吧,我这才出了房间,果然没人,只有餐桌上他给我留的早饭。
我没动,直接出了门。
我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去我爸妈那里。
签证是早就办好了的,本来就打算考完去他们那里玩玩,只不过现在提前了而已。
只不过当时计划的是两个人,现在变成我一个人了而已。
我收拾好行李,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也没跟我哥说就走了。
飞机得飞十个小时,我额头抵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才稍微冷静一点。
我那天晚上说的大部分话都是气话,有些确实过分了。
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但我还是忍不住委屈难过。
我可能确实不知道该怎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之前的每次都是这样,有他给我兜底,我只需要不痛不痒地道一句歉就没事了。
我总觉得那一句道歉就是我该负的责,其实远远不够。
我被灌输过很多现在工作很难找的思想,很多地方都是要名牌大学毕业的,那种普通点儿的大学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专业填的是法学,想着毕业了之後去我哥的事务所工作。
其实绕来绕去,还是得要我哥给我兜底。
真没出息啊林喻,除了会哭还会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