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安启唇方要说话,一个喝高了的嫖客,一屁股坐在裴颜的身旁,伸手捏起裴颜的下巴:“这妞长相真的没得说,就是有些大……啊……” 萧景安一脚将人踹飞,还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就被盛南和盛东拖走了。 看来那只刚刚捏过裴颜下巴的手指,怕是要被打骨折了。 裴颜在心中啧啧两声。 活该。 萧景安脸上刚刚被裴颜亲的热度已经降了下去,冷冰冰的与裴颜道:“还不走,莫不是喜欢在这里被调戏?” 裴颜摇了摇头。 旋即像一条尾巴似的,跟着萧景安出了青楼。 二人走了一段路,萧景安停住脚步,视线落在裴颜高耸的胸脯上,略带嫌弃的说道:“不沉?” 裴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脯,点点头:“沉。” 说着,他伸手,从领口掏了进去,转瞬拿出两个又大又圆的苹果。 裴颜简单用帕子擦了擦,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嗯,好甜!” 萧景安额角微抽,随即伸手,将另一个苹果从裴颜手中拿过,跟着吃了起来。 裴颜嘴中咀嚼果肉的动作一顿,怔怔瞅萧景安几息后暗道【看来他是真的心悦我!】 萧景安慢条斯理咀嚼着口中的果肉,感受着它甜中带着些许的酸。 若不是心悦,他何苦这般的患得患失! 裴颜将苹果吃完,略带犹豫的说道:“您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说吧。” 裴颜指尖拧着袖摆:“给柳云归套上麻袋,胖揍他一顿,让他无法去参加明日的科举。” 微凉的手,握住裴颜那只拧着袖摆的手:“稍有紧张,便要去拧袖摆,府中清洗衣物的小厮言及,颜卿的衣物,袖摆处有多个小洞。” 裴颜眉眼轻弯,不甘示弱:“皇上,每每说谎,欺骗我便去摩挲腰间的那块玉佩。” 萧景安清浅一笑:“看来我们彼此都已非常了解对方。” 裴颜跟着笑叹:“是啊!” 萧景安凝望裴颜:“当下可能承认你心悦我?” 裴颜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捏出一小段距离,露齿一笑:“承认心悦一点点。” 委实,裴颜一直竭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让自己心悦上萧景安。 如此,一方面是为了裴羽宁,他岂能阻止自己的父亲母亲成亲生下自己。 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前世遗留的恨,今生岂能轻易的忘却,接受间接害死他之人。 裴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正事要紧。 “您帮我对付柳云归吗?” 萧景安:“我怕你后悔。” 裴颜想也未想:“我后悔什么,我希望他以后过得穷困潦倒。” 萧景安静思片刻:“好,我帮你。” 裴颜笑开:“谢谢您……嘶……” “颜卿怎么了?” 萧景安将裴颜揽进怀中。 裴颜摇摇头:“没什么。” 【每每提及柳云归,我头就莫名不舒服。】 萧景安将裴颜抱了起来,继续向前方走着。 颜卿,其姓应为柳。 柳云归方才是你生父。 裴羽宁与你并无血缘之亲。 裴家门前。 姜缘策将裴羽宁一直送到大门口,裴羽宁正欲推门进去,却见姜缘策伸手将门板按住,同时另一只手将裴羽宁圈在门板与他之间。 紧接着,他缓缓低下头来,双唇在与裴羽宁的唇瓣几近咫尺时停了下来:“羽宁,我想听你亲口言明心悦于我,让我这颗高悬的心得以安定,明日方可心无旁骛地参加武举!” 裴羽宁脸颊绯红,他咬了咬唇角:“我心悦你,是真的……唔……” 二人热情的拥吻在了一起。 晨光未透,贡院前已排起长龙。 通往科举考场的道路两旁,人群熙熙攘攘,有的是来送考的家人,有的是看热闹的路人。 在考场门口,学子们正紧张地等待着进场。 裴颜和裴羽宁站在一起等待着入场检查。 “咦?”裴颜视线落在裴羽宁的嘴角上:“小爹的嘴角怎么有些红还有些肿啊?” 裴羽宁心虚的低下头去,试图遮挡嘴角的红肿。 “昨晚,卧室进了只蚊子,被叮咬的。” 裴颜跟着低下头来,追着裴羽宁的嘴角去瞅:“这蚊子毒性不小,待考完我带小爹去医馆瞧瞧吧,别是引起发热了。” 裴羽宁差点把头低到鞋面上去:“不用,我没事。” 裴颜还要与裴颜宁说些什么,这时考场的大门缓缓打开,萧霁川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本名册,开始点名。 学子们听到自己的名字,便应声上前,接受官员的检查。 官员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学子的身份证明和考试用具,确保没有任何作弊的嫌疑。 检查完毕后,学子们依次进入考场。 他们有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 萧景安望着裴颜安然的进入考场,目光随后移至萧霁川身上。 他们之间的皇位争夺以及所有恩怨,都将在今日画上一个句号。 山雨欲来风满楼 似乎察觉到萧景安的注视,萧霁川的视线从裴颜进入的考场移开,转向萧景安,随即脸上浮一种与世无争般的平和笑容。 萧景安毫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登上候在路旁的三驾马车,驶去皇宫的方向。 萧霁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失神的望着萧景安的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似是猜到了什么,一声叹息自他口中溢出。 “霁川?” 耳边有人轻轻唤他。 萧霁川收回视线,转眸看向来到他身旁的林照如,脸上迎起一抹笑意对林照如说道:“照如专心的科举,我相信你的能力。” 林照如叹息:“我也只能靠自己。” 显然这次科举他并没有依附皇后。 萧霁川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照如的肩膀:“进去吧。” 林照如点点头,犹豫片刻,问道:“我能一直在你身旁吗?”马上又道:“是友情,是兄弟情,甚至是奴,总之是什么都可以,只求能在你身边!” 萧霁川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好。” 一个“好”字,仿若蕴含着无尽言语,须臾之间,便将林照如心中的愁苦清扫殆尽,又像一缕和煦的阳光,照亮他那晦暗无光的人生。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仇恨好似已成为前尘往事,过眼云烟,唯余与萧霁川长相厮守的念头。 林照如眼含热意,眼神却异常的清澈,他哭着笑对萧霁安说:“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了。” 他说完,转身向着考场走去。 萧霁川神色和善的一直望着他进入考场。 照如抱歉,我欺骗了你。 即便我不会因病早逝,也没有时间陪伴你。 萧景安不会给我机会了。 我自然也不会怨他,皇位争夺向来如此残酷。 进入考场后,官员将号舍编码分发给学子们。 号舍呈一排排规整的小格子状,虽略显局促,却干净素雅。内有两块木板,考试时,可搭成桌椅,供考生挥毫答卷,夜间则将木板拼凑为床板,以供歇息。 科举两日,除了如厕,均在号舍中。 饮食是考场供给,荤素搭配,并且考场内还配有医师,以免不时之需。 不过,裴颜还是很担忧裴羽宁的身体状况。 “小爹,您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叫医师,不要因为科举而忍耐着。” 他着重的补充了一句:“生命大于一切,我和祖母最想看到的是健康的您。” 裴羽宁乖顺的点点头:“我知晓,小颜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不似从前将科举功名看的那般重了。” 说到此,裴羽宁脸颊红了红,腼腆的说道:“在我心中第一位的是感情,我已经接受了……你是我的儿子了。”虽然这种行为有些疯不正常。 裴颜眼眶一热,拥抱住裴羽宁:“父亲。” 裴羽宁老老实实的让他抱。 隔了会,似是想起什么,他道:“好好考试,不要想着让我考上最好的功名,我作为你的父亲,定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最优异的成绩,故而你需全心投入,将此次科举考好。” 裴颜泪含眼圈重重点头:“我听父亲的。” 正式考试之间马上要到了,裴颜将裴颜宁送到他的号舍前,看着他走进去,才离开,走去自己的号舍。 此刻,学子们都已经找到自己的号舍,静静坐入其中。 考场内一片肃穆,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研磨声。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学子们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初逢惊鸿一瞥,心海泛起波澜; 日夜相守,情愫渐深; 携手白头,时光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