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羞愤,委屈,还有心口那股尖锐的、从未体验过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霍南瑾对他好一点,照顾他一点,他就飘飘然,以为人家喜欢他,还不知天高地厚地亲上去,告白,说什么要帮他还债,在一起…… 现在想想,霍南瑾当时没直接把他推开,大概已经是看在收留他的情分上,给他留足了面子。 可他居然还一头扎进人家怀里,以为那是默认。 温书予,你怎么这么蠢?这么自作多情? 他胡乱地抹着眼泪,可越抹越多。胸口堵得发慌,疼得他直抽气。 这是他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25 霍南瑾在游乐场外的长椅上,坐了不知道多久。 天彻底黑了,游乐园的霓虹灯闪烁,音乐声喧闹,衬得他所在角落格外冷清。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却吹不散心口那股沉闷的钝痛。 他无数次回忆起刚才那个轻飘飘的吻,仔细回忆每一次的细节,但是一想到温书予红着的眼睛和背影,霍南瑾闭了闭眼睛。 他最终还是起身,往回走。步伐比平时慢,有些沉。 走到出租屋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黑着,没有灯光。 小孩儿还没回来?还是……在躲他? 霍南瑾抿了抿唇,心里那点沉闷的钝痛,又加重了几分。 他慢慢爬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他伸手按亮门口的灯。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 地板很干净,桌子椅子摆放整齐,窗台上的绿萝还在。一切似乎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 但是太安静了,没有了那个总是轻手轻脚、偶尔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动静,没有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霍南瑾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折叠桌上。 那里,原本放着他早上出门前压的纸条,现在纸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被那个装喜糖的铁皮盒子压着。 他心里蓦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 霍南瑾迅速走过去,拿开铁皮盒,拿起信封。 里面很轻。 他打开,里面掉出一张折叠的纸,和几张红色的钞票。 霍南瑾看着钞票,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不祥的预感也很强烈,他先展开了那张纸。 熟悉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只是字迹有些凌乱,好几处被水渍晕开,模糊了笔画。 “霍大哥,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房子我交了半年房租,你可以先住着,等你有钱了再搬,。 你……以后别赌了。好好赚钱,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我搬出去住了,那里挺方便的……你不用找我。 对不起。 ————温书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霍南瑾的心脏上。 尤其是那句“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和最后那三个重复的“对不起”,看得他眼睛刺痛,呼吸发紧。 他拿着纸条的手,猛的收紧。 目光猛地扫向房间。 折叠床边,那个总是放在那里的旧行李箱不见了。 窗台上,那个插着花枝的玻璃瓶空了,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原处。屋子里,属于温书予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个人物品,似乎都消失了。 他走了。 真的走了。 不是赌气跑出去,是收拾了东西,留下了钱和道歉信,彻底搬走了。 因为他的一句“对不起”,因为他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保护”。 霍南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冰封的雕塑。 只有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和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后悔。 铺天盖地的后悔,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后悔了。 后悔在摩天轮上推开他。 后悔用那种冰冷的方式拒绝他。 后悔没有早一点告诉他,他不是什么欠赌债的窝囊废。 后悔没有把他紧紧抱住,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喜欢得心脏发疼。 …… 他以为推开他是保护他。 可他却忘了,那个小笨蛋有多敏感,多容易受伤,他那样直白地告白,却被那样干脆地拒绝,该有多难堪,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