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湜说:“你进来。”
宗霍收好刀,把身上的汗擦了擦,从外头走了进来。
一进屋子,他就看见贺兰湜拿着他写的字,至于那张用来道歉的信,就被摊开在桌子上。
贺兰湜坐在小榻上,羊脂玉似的手指点了点他龙飞凤舞的大字,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地问:“谁教你的?”
宗霍实话实说:“宗静安教的。”
见贺兰湜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就是宗家庄的一位兄长,他是‘安’字辈最年轻的举人。”
贺兰湜心道,小小的宗家庄人才还不少。
根据楚思林给他的消息,不算宗霍,单单几年前和北蛮打仗,宗家人因军功做到六品以上的将军的就有两个,分别在青州营做主营副将和校尉,至于百夫长和千夫长,算起来还有三个。
贺兰湜正着脸色:“你可是真心的。”
宗霍点点头:“真心。你昨日教我东西,我不该三心二意的辜负你的辛苦。”
“那你以后还学不学?”
还要学?宗霍下意识想着龇牙皱眉,不过一转念,又平静下来。
这不是早就想到的,贺兰湜既然决定教他识字,断然没有只教会他四十个字,余下的让他自己看着办的道理。
“我学。”宗霍喉结滚了滚,抬起眼睛直视贺兰湜,“那、学得好能不能,咳,再给我点奖励?”
贺兰湜:“”还要奖励?
当真人为“色”死,鸟为食亡。“色”字头上一把刀宗霍他懂不懂?
贺兰湜真服气了。
若是他与京城中随便一个人说,他要亲自教他读书,那人肯定想的是前途光明、未来出将入相,哪有人像宗霍一样,只想着裤裆的那点破事。
“奖励不奖励得本王说,你懂不懂?”贺兰湜翻了个白眼,“多少人想拜到我的座下听我谈论古今,能抽空给你指点一二你就偷着乐吧。”
宗霍听着,脸“唰”地黑了,他弹起来立刻攀扯住贺兰湜的袖子。
“不许别人拜你!”
贺兰湜饶有兴趣地笑了。
他眼皮微微挑起,眼睛里写着谐谑:“不让旁人拜我,你拜我?”
“拜就拜!”宗霍不在意称呼,他只在意贺兰湜会不会也像是教他一样、用比最好的丝绸还软滑的手握着别人的手。
再说了,拜师又怎么了?
只要他想,就算贺兰湜把天说破了,他也能一边叫着“恩师”一边弄得他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