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于某种愧疚,也许是真心希望佩思·克莱因能逃离这里。
佩思·克莱因缓缓转身,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十年撑到回帝国吗?”
贝兰德·坎贝尔特声音有些沉重:“仇恨。”
佩思·克莱因的声音同步响起:“希望!”
他折返回来,脚步优雅又缓慢地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宛若死亡的步伐。
贝兰德·坎贝尔特一愣,神情茫然。
什么?希望?
只听见雄虫平静的声音在夜色中莫名多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在实验室里的每一天,都有微弱的火苗在我身体里点燃,随着一天一天过去,这团火苗越来越大,甚至比太阳还要炽热灿烂。”
‘噗呲’一声。
一团豆丁大的火苗在纤细的指尖点燃。
微弱的火苗终于照亮了黑暗中的那张面庞,冷白的肤色染上暖黄的光,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只淡粉色的瞳孔隐没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血色的锋芒。
贝兰德·坎贝尔特身体控制不住发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细的摩擦声,缓缓瞪大眼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佩思·克莱因指尖轻弹,勾起一抹残忍又温柔的弧度:
“我怀着希望的火苗,期待着未来有一天,我所有的仇敌都能感受到我曾感受过的火焰。”
“今天就是我曾梦寐以求的一天。”
火苗从指尖飞离,飘向对面。
佩思·克莱因轻声道:
“但看在你足够坦诚的份儿上,我赐予你安详的长眠。”
火苗变成火蛇,自动缠绕在贝兰德·坎贝尔特的脖子上。
贝兰德·坎贝尔特感到一种窒息感,宛若脖子被灼热的绳索死死勒住,阻断了他口鼻的氧气。
可这种窒息感还没令他痛苦多少,脖子上燃烧的火舌瞬间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勒紧雄虫白皙的脖子,烧穿皮肤、脖子上的筋脉、最后是颈骨。
连接身体痛感和四肢感知的颈椎骨彻底断裂,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一颗硕大的头颅从脖子上像断了线的风筝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在一只缓缓接近的军雌脚边。
雄虫天青色的眸还死死瞪着,可眼中只余茫然,甚至连痛苦都没感受到。
贝兰德·坎贝尔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