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厄兰·科帝静静打量着对面染上一层红光的雌虫。
“不重要了。”烈生宁眼眸深沉,一如夜色下浓厚的漆黑海面。
“不重要?”伊厄兰·科帝反问。
烈生宁的眸光闪过凶狠和决绝,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似乎也将所有复杂汹涌的多余情感压下,只余一片冰冷的决绝和森然的杀机。
“不管以后他如何仇视我,总归我们先得活下去,才能谈爱和恨。”
烈生宁终于迈出了冰冷的步伐,在石砖上留下几抹潮湿的鞋印。
“而且,你我都知道,伊厄兰·科帝你必须死。”
“帝国来势汹汹,势必要铲除古老世家的遗留血脉,如果我们分崩离析必然惨遭帝国一网打尽。”
“必须得团结几大世家的势力,帝国方才能谨慎处理我们,而只要有你存在,以旦家族是绝对不会和科帝家族团结一心,所以你必须死,两大家族放才能一致对外。”
伊厄兰·科帝若有所思道:“说的有道理。”
他甚至伸出手,轻轻鼓掌,面带赞赏之色。
“不愧是以旦家主,外界传闻你是个血腥嗜杀的疯子,可就你方才那番话,说明你比谁都通透、冷静。”
烈生宁压低嗓音道:“你将伊图兰送去试炼塔,只怕也早有让他接管家族的准备,不然怎么会花费五年的时间来磨练他?”
他面色阴沉,五指闪过锋芒,手背覆盖一片片冰冷尖锐的虫甲。
“只不过,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将他当作无情刀磨练的态度。”
“心疼了?”伊厄兰·科帝反问,随即摇头,状若叹息道:“我这都是一片兄长的苦心,怎么就没人理解呢。”
即使面对来势汹汹,如同不断逼近猎物一般的烈生宁,伊厄兰·科帝依旧姿态闲适,带着贵族般的优雅,双手交叉,端坐在桌前。
“这个世上没虫能永远护着他。”
听到这句话,烈生宁的脚步一顿。
伊厄兰·科帝冰冷高贵的金眸突然变得空远,“我不能,你不能,到最后关头,能保护他的只有他自己。”
“还是说,你有着个信心能够保护他一辈子?”
烈生宁沉默了,他走至桌前半米。
“曾经我有这个信心,但现在我好像没有了。”
“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哪怕有一天宇宙轻覆,星河破碎,我也不会背弃他。”
一辈子从未道过歉的以旦家主,此刻突然朝着自己要杀死的虫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