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宁知初也反应过来,低头翻了翻储物戒,神识探进去数了数剩下的符箓,咂了咂嘴,“这玩意儿画起来费时费力,材料也金贵。不过没事我库存还多着呢,够用一阵子的。就是费人。画符的时候得凝神静气一刻不能分心,一张符画下来比打坐一整天还累。”
“谁让咱们保命要紧呢。”桃夭夭笑道,语气松快得很,“符没了可以再画命没了可就真没了。主人你想想,十几张符换一条命,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再说了,你那些灵材放着也是放着,不用来画符难道用来腌咸菜吗?”
“夭夭说得对。”宁知初笑了笑,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丹药也不看是什么,一股脑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丹药的味道乱七八糟的,有苦的有甜的有酸的有辣的,混在一起像是一锅乱炖,她面不改色地吞下去了,“行了,歇得差不多了继续赶路吧。这地方虽暂时安全但也不能久待。岩缝里虽然隐蔽,万一有妖兽路过闻着味儿找进来就麻烦了。”
她说着又取出一张万里传送符。
“还传?”小岚惊呼,声音都变调了,“主人你方才还说再传就要一头栽地上了!”
“那是方才。”宁知初面不改色地捏着符箓,“现在不是缓过来了嘛。再传几趟离那片地方再远些,等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找个地方好好歇两天。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把自己折腾散架的。”
“你每次都说心里有数。”小岚嘟囔。
“因为我确实有数。”
“你上次在秘境里说‘我心里有数’然后一头撞树上了。”
“那棵树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能怪我吗?”
“那棵树在那里长了三百年了。”
“行了行了。”桃夭夭笑着打圆场,“让小岚少说两句。知初你传吧,我们盯着外面。不过说好了,要是再传三张你脸色还是这么白,咱们就必须停下来找地方歇脚了。到时候你不同意我们也不同意,二比二平,桃夭夭投关键票。”
“你什么时候成关键票了?”宁知初挑眉。
“从你把我插在发间那天起。”桃夭夭理直气壮。
宁知初无奈地笑了一声,灵力一催符光一闪身影再度消失。这一次传送落地之后她没有急着激活下一张,而是先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感过去,才又摸出下一张。
如此又传了五六张,她终于觉得差不多了。落点是一片山谷,谷中有一条小溪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小潭清水,潭边长着几丛水灵灵的野草。四周是低矮的丘陵,丘陵上覆盖着密密的灌木,视野不算开阔但胜在隐蔽。她用神识扫了两圈确认安全之后找了个背风的石坳钻进去,连阵法都没力气布了,直接靠着石头坐下来闭眼就睡。
桃夭夭和三小只安安静静地守着,谁也没有出声。
而就在宁知初离开约莫一炷香之后,方才她打坐歇脚的那片密林边缘几道身影悄然落下。为首一人衣袍猎猎气息深不可测,比方才那两位玄仙还要高深几分。他落地之后并未走动,只是微微闭目放出神识细细感应了片刻。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个个气息内敛但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随从。
“有空间波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方才有人在此使用过传送符。很密集,连续用了不少张。”
旁边一人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大人,可要追?看这痕迹应该刚走不久,追的话还来得及。”
那人又闭目感应了一阵眉心微动,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了两下:“很远处还有空间波动,且越来越远。不过……不是那只火凤的气息。那火凤是火属性灵力,波动里带着灼热感,这股波动清清凉凉的,应该是别的修士。”
他睁开眼目光遥遥望向宁知初离开的方向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是那只火鸟便先不必管它。先抓那只火凤要紧,别为无关之人耽误正事。火凤受了伤跑不远,再拖下去万一它找到地方躲起来就麻烦了。”
“是。”三人齐声应道。
话音落下几人也不多留身形一晃继续朝着火凤消失的方向追去。为首那人飞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回头又看了一眼宁知初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终究没有改变主意。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宁知初正靠着石坳里的石头睡得昏昏沉沉。她莫名感觉后背毛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她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嘀咕道,“谁在念叨我?不会又是那两位吧……还是说有人在背后骂我?”
发髻上小岚幽幽地说:“主人,要不咱们再传远点儿?我方才也觉得后背凉了一下。”
“正有此意。”宁知初说着忍着隐隐发胀的经脉咬牙又摸出一张传送符。她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符箓厚度,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嘴角抽了抽。这一趟跑下来她的符箓库存直接缩水了一大截,回头得找个地方好好补一批。
符光闪烁她的身影再次没入虚空朝着更远的方向遁去。
接连又传送了几次之后,宁知初终于感觉距离应该够远了。她落在一片陌生山岭上放出神识细细扫了一圈,方圆百里内既没有修士的气息也没有高阶妖兽的踪迹,草木郁郁葱葱灵气平稳,算是一处难得的安静地界。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寻了棵大树靠着坐下闭目调息,将连日传送留下的经脉酸胀一点点抚平。那棵树的树皮粗糙得很,靠上去硌后背,但她现在浑身没劲懒得挪地方,硌就硌吧。
“行了,总算跑出来了。”小岚的声音从发髻上飘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在簪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主人你都不知道你每撕一张符我的心就跟着抖一下,生怕你哪一下没撑住栽下去。你每撕一张我就数一下,数到第十五张的时候我都不敢数了。”
“我也是我也是。”只只软糯糯地接话,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后怕,“我都想好了,你要是真栽了我就立马化形扑出去接住你。虽然我个子小,但我会用灵力垫一下,好歹不让你脸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