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有恶意。”小青冷静地分析,语气依旧平稳但能听出一丝后怕,“它提醒咱们避开那些修士说明它并不敌视咱们。多半是感知到了我们身上没有血煞之气,不是那种靠猎杀妖兽取丹修炼的修士。猎妖取丹的修士身上会有一层洗不掉的煞气,妖兽对这个最敏感。”
“这么说,它还挺讲道理。”小岚啧啧道,把攥紧的灵果干松开重新塞进嘴里嚼了一口压惊,“就是跑得也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它长啥样呢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我就看到一团红的呼啦一下来了又呼啦一下走了。”
“看清了也没用,那种级别的存在咱们现在可惹不起。”宁知初收回目光蹲下身,将脚边那几片残羽拾起看了两眼。羽毛入手温热边缘带着一缕焦痕,像是被术法灼烧过。羽毛的质地极好,摸上去像是上等的丝绸又滑又韧,羽轴中空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属性灵力。她皱了皱眉将羽毛收走,这东西回头可以研究一下,说不定能看出那只鸟的品种和来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说的抓捕妖兽的修士听起来不是善茬。”宁知初沉吟道,目光朝东北方向扫了一眼,“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又撞上这么一档子事,不宜久留。”
“知初说得对。”桃夭夭附和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迫,“先撤。那大鸟特意提醒咱们可见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碰就不碰。能把那只鸟追到带伤逃窜的人,咱们惹不起。”
宁知初点了点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个与方才那大鸟截然相反的方向——它说那群修士在东北方向,那她便往西南走越远越好。她足尖一点身形掠起化作一道淡影迅速隐入密林深处。这一次她飞得比之前快了不少,脚下的树冠在视野里飞速倒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翻飞。
飞遁途中小岚还在絮絮叨叨:“你说那只大鸟到底是什么来头?全身红彤彤的好看是真好看凶也是真凶。它说那些修士追了它一路能把它逼到带伤逃窜的份上,那群人得多厉害啊?少说也得是真仙以上吧?”
“不好说。”宁知初一边赶路一边应道,目光一直扫视着前方的地形和身后的动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把那种级别的大鸟追着打,那群修士的修为绝对在我们之上不少。咱们躲着走没毛病。”
“还好咱们跑得快。”小岚拍了拍胸口又忍不住感叹,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不过说真的那只鸟也是怪好心的,明明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有闲工夫提醒咱们一嗓子。换做是我受了伤肯定满脑子都是找地方疗伤,哪管别人死活。”
“它未必是单纯好心。”桃夭夭却若有所思,声音从木簪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沉思,“它看穿了咱们簪子里藏着妖修又感知到咱们身上没有煞气,知道咱们不是猎妖取丹的那种人,才愿意开口提醒。若换作是个浑身血煞的修士,你看它理不理。说不定一翅膀就扇过去了。”
“夭夭说得对。”小青接口道,语气冷静但带着一丝认同,“妖兽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它能开口说明咱们在它眼里‘无害’,可能仅此而已。不过这份提醒的人情咱们记下了。”
“不管怎么说,这份提醒咱们记下了。”宁知初笑了笑脚下不停,身形在密林间穿梭,“往后行走更要处处留神。这地方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有高阶妖兽有猎妖修士,还不知有没有其他势力。先摸清情况再说。”
她一路飞遁足足掠出数百里,中间换了三次方向绕了两个大圈,确认身后没有任何气息追踪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暂且落下歇脚。那山坳藏在一片乱石堆后面,四周被几棵歪脖子老树围着,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石杂草,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还有一块平地。
回头望去来路早已被层层林海吞没。那些树冠从近到远一层叠着一层颜色从深绿到浅绿再到灰蓝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风从林海上面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把宁知初的碎发吹得飘了飘。
“也不知道那鸟跑掉没有。”小岚小声嘀咕,趴在空间壁上朝来路的方向张望。
“它既然能一路甩脱那些修士跑到咱们这儿自然有它的本事。”宁知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从空间里取出一壶水喝了一口,“咱们管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善事。先歇脚,明天继续赶路。”
她说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将一路飞遁消耗的灵力缓缓补回。丹田里的仙力在经脉中慢慢流转,一圈一圈地把损耗补上。山坳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发髻上几根簪子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动静,连小岚都消停了,大概是折腾了一天也累了。
宁知初调息了两个时辰把状态恢复到圆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整片山坳染成暖橘色,那几棵歪脖子老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拖在地上像是几条黑色的手臂。她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灵果啃了当晚饭,又喝了点水,然后重新盘膝坐好准备过夜。
“明天往哪个方向走?”桃夭夭在簪子里问了一句。
“先往南走。”宁知初想了想,“那鸟说东北方向有猎妖修士,咱们往西南走了一段,明天转南,走远一点再想别的。这地方灵气这么浓,早晚能碰上人烟。有人烟就能问清楚这是哪里。”
“行,听你的。”桃夭夭应了一声,木簪在发间微微晃了晃。
山坳里的夜风渐渐凉下来,头顶的星子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密密匝匝地铺了满天。宁知初靠着一块大石头闭着眼,呼吸绵长平稳。四枚簪子安安静静地别在她发间,在夜色里泛着微弱温润的光泽。远处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但都隔着很远,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而低沉,像是大地在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