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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页(第1页)

“你甚至都不记得我了。”  “是。”  “你也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没关系,我会慢慢去了解,去认识。”  我朝她伸出手。  “长官,你会带我去希尔吗?”  她笑了,紧紧握住我的手。  “只要许士官愿意。”  “我愿意。”  “那我明天就去和邱湛谈。结束管控,让你醒来,把你带回希尔,今后不再以任何名义打扰。”  “好。”  “许烬。”  “嗯?”  砚尘看着我,轻轻地问。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想回到顾梦身边,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我笑了一声,再次把这傻瓜泠刀抱进怀里。  “泠砚尘,我才是要怕你后悔,后悔把我这么个大麻烦带在你身边。”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如果有一天,你也后悔了,你也可以随时把我唔!”  她堵住我的唇,我怔愣几秒,接住了她的吻。  说不清的心意融化在这一刻,风过浪涌,我只想跟着她走,再也不回头。  forward:sideb  我退出许烬的意识时,观察室外正在下雨。  雨水打在地下通风井的金属挡板上,声音沉闷,听起来很像远处尚未停息的炮火。  我摘下意识环。  环境箱里的许烬仍然沉睡。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角却留着一道尚未干透的泪痕。  监护屏显示,她的意识活动已经恢复到安全范围。固定日程序关闭,那座小镇不会再出现。  无论谈判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任何人重新启动它。  距离证据自动公开,还有六小时四十七分。  我拿出手机,给邱湛发了一条信息。  “中央礼堂,晚上八点。带上有权终止许烬固定日管控、及批准跨国医疗转送的人。”  她很快回了复。  “她怎样选择?”  我没有回答。  真正的中央礼堂与我为许烬搭建的那一座很像。  同样的长阶。  同样的水晶灯。  也有一条从门口铺向大厅的红色地毯。  可现实中的地毯已经沾了雨水和许多凌乱脚印。送别晚会刚刚结束不久,侍者正在撤走桌上的鲜花与餐具。乐队也已离开,只剩下几把空椅子和散乱的谱架。  这里没有华尔兹。  更没有一间只为两个人准备的烛光餐室。  我走进侧厅时,邱湛已经到了。  她穿着军装,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她父亲没有出现,身旁只坐着一名军方法务官和战后医疗署的负责人。  桌上放着三份尚未填写的文件。  邱湛看到我,站了起来。  “泠医生。”  她使用了这个礼貌又客气的称呼,仿佛意识映射里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  “她怎么说?”  “先谈条件吧。”  “我要先知道她的决定。”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六小时十二分钟。”  军方法务官皱起眉。  “泠女士,以加密材料威胁瓦诺克军方,可能构成——”  “记录中包含非法人体手术、伪造军事事故及谋杀未遂。”  我打断她。  “你们可以现在逮捕我。六小时以后,材料仍然会送达媒体和伦理委员会。”  对方沉默了。  邱湛始终看着我。  “她选择不公开。”我说。  她的肩膀极轻地松了一下。  即使早有预期,她仍然无法掩饰那一瞬间的如释重负。  我忽然明白,许烬做出的,其实是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真相公开,邱湛会失去名誉、军衔和顾梦。  可审判结束后,她或许还能告诉自己,至少已经为罪行付出代价。  许烬偏偏不审判她。  不原谅。  也不索取。  只是离开。  彻彻底底地跟我走。  而邱湛则必须独自保留那段完整记忆,一个人,负着罪,走完一生。  “她为什么不公开?”邱湛问。  “那是她的理由。”  “她原谅我了?”  “没有。”  邱湛脸上的松动消失。  “那她想要什么?”  我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立即终止惩罚性记忆管控。”  医疗署负责人开口:  “许烬属于军方特殊处置对象,终止程序需要——”  我将银蓝色记录体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第二,撤销邱家与瓦诺克军方对许烬的一切处置及监护权限。”  第二份文件被推过去。  “第三,将她以高风险神经损伤患者身份被转送希尔,由希尔记忆创伤中心接管后续治疗。你方不得派遣观察员,不得远程监测,也不得在未经她和我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调阅医疗记录。”  “跨国转送需要本人签字。”法务官说。  “她清醒以后会签。”  “她还没有恢复现实判断能力。”  “正因如此,才不能继续留在制造伪忆的人手中。”  邱湛拿起文件。  “好还有吗?”  “所有关于桥式离断、伪忆植入和固定日管控的原始资料,完整移交。”  “这不可能!”  “那就公开。”  “里面涉及我国的军事机密!”  “你方可以将无关行动资料删去。但与许烬手术有关的部分,一个字都不能少。”  邱湛看向法务官。  对方低声说:  “技术上可以完成分离。”  “最后,”我说,“我们不会销毁这些证据。”  邱湛抬眼。  “她不是选择不公开吗?”  “她只是选择现在不公开。”  我把一枚黑色存储钥匙放到桌上。  “完整记录会保存在希尔的独立伦理库中。启动权限只属于许烬。她以后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如果她一辈子都选择不公开?”  “那这些资料就一辈子都无人知晓。”  “如果你诱导她改变主意呢?”  我冷笑一声。  “邱中校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需要别人替你做出选择?”  邱湛的眼神冷下来。  我也没有移开视线。  片刻后,她低头看向文件。  “她的处分记录怎么办?”  “封存。”  “不是撤销?”  “没有公开调查,就没法在不引起公开注意的情况下完全撤销。相信瓦诺克军方也很明白这一点。”  邱湛低头捏起手中的第三份文件。  “外界仍然会认为她有罪。”  “她知道。”  “她愿意?”  “愿意。”  邱湛握着文件边缘,指节逐渐泛白。  “她宁愿一辈子背着这个名声?”  “她不是背着。”  我说。  “她只是决定不再向你们证明什么。”  侧厅外,侍者推着餐车经过。  杯碟在车上轻轻碰撞。  邱湛沉默很久。  “顾梦呢?”  终于问出来了。  她真正在意的始终只有这件事。  “许烬有没有要求见她”  “没有。”  邱湛抬起头。  我没有从她脸上看见纯粹的喜悦。  只有一种极为复杂的空白。  “你告诉她,顾梦并不知道真相?”  “告诉了。”  “也告诉她,顾梦可能会向她道歉?”  “嗯。”  “那她还是不见?”  “是。”  邱湛低下眼。  “为什么?”  “她说她不打算再回头了。”  这句话似乎比公开证据更令邱湛难以承受。  三年前,她害怕许烬活着。  害怕顾梦有一天会走向她。  于是落下铁门,切断记忆,毁掉她的名誉。  可她用尽一切手段想消灭的那份感情,最终只被许烬自己,轻轻放下了。  随后她轻蔑一笑。  “泠医生,你觉得许烬她选择了你吗?”邱湛问。  “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她选择的只是离开这里。”  “她可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我知道。”  “泠医生,她现在答应跟你走,可能只是受术者对主刀产生的依赖。”  这句话准确刺中我最担心的地方。  我没有反驳。  许烬刚从伪忆里挣脱。  我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成为唯一提供答案的人。她对我的信任可能源于移情、感激,或者在意识环境中形成的熟悉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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