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霁抿了抿唇,低着头悄悄弯了嘴角。 “刘姨,您不用担心,我没干什么,就是做个饭而已,顾渊他不会怪你的。” 刘姨还是愁眉苦脸的,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还在不停念叨。 “那可不一定,小顾那小孩儿脾气从小就倔,你又是他这么多年唯一带回家的人,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要闹……” 本来以为只是一位普通的家政阿姨,可边霁却从刘姨变化的称呼中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雇主和雇佣。 想了想,边霁跟进厨房,一边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一边跟刘姨聊天。 这种主动跟人套近乎的事情边霁并不擅长,但他现在迫切想要更了解顾渊一些,刘姨作为他的身边人,显然从她身上下手是最好的切入点。 边霁人长得好看,动手也麻利,刘姨本来态度强硬不允许他帮忙,最后耐不住他坚持,便也同意他留下来了。 边霁问话的水平并不高超,套近乎的方式更是拉胯,可刘姨喜欢这人,也知道那位也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把人往家里领还那么紧张他的身体。 刘姨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两人的聊天还算愉快。 最后边霁从刘姨口中了解到了一些顾渊的小习惯,例如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禁忌是什么喜欢听的又是什么。 通过聊天,刘姨也了解到了一些边霁的家庭情况。 唉…… 趁着边霁出门拿东西,刘姨无声叹了口气。 这位应该就是顾夫人口中的那位beta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两人还是又凑到一起去了。 也是个可怜孩子…… 顾渊从沈良洲那里回来,进门时边霁刚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看见顾渊他眼睛明显亮了亮。放下盘子后便朝着他跟前走去,脚步略显踌躇。 “你……你回来啦,刚好。饭菜也做好了。” 顾渊往他脸上打量了眼,蹙眉问:“你做的?不是让你好好休息!怎么,打算伤一直不好然后顺理成章赖上我是吧?” “我没有!”边霁立即扬声反驳,“我……反正我没有那个意思。” 出口的声音不知为何莫名失了底气,边霁抿抿唇,小声又倔强道:“没有想赖上你,你要是烦了我,我会走的……” “你——” 顾渊声音沾上了怒火,可刚出声又莫名停顿,目光化作实刃盯了边霁半晌,最后一扬下巴怒声对着厨房的方向喊—— “刘姨,刘姨呢!别忙活了,给我出来!” 厨房里响起噼里啪啦的碗筷声,紧接着刘姨的身影火急火燎的从厨房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正准备盛汤,这是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顾渊咬着牙,“不是说了他受伤不能干活?!你偷懒偷上瘾了是吧!我的话都敢不听?!!” 刘姨吓得一个劲儿的哎呦哎呦,话都说不明白了,边霁见此急了,冲到顾渊面前遮挡住他射向刘姨的目光。 “不关刘姨的事!是我非要去帮忙的,!而且我的伤我清楚,已经不疼了。” “呵。”顾渊冷战一声垂眸看着他,“就这么喜欢干活?你劳碌命是吧!” 边霁蜷缩着拳头,想起他准备了一下午的饭菜,突然就有些委屈。 这几天的情绪不稳定导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眼眶一酸,眼睛便瞬间红了起来。 可他又不想被顾渊看见,连忙把脸扭到一旁,尖牙咬着嘴里的嫩肉,尽量强忍着哭腔道。 “我才不是劳碌命!” 顾渊眼皮一抬,懒得搭理他,明知道边霁这人的性情,也不想再在这事上跟他浪费口舌。 他就是欠管教,这几天他要是再出门,干脆直接找人看着他算了。 在医院待了一天,顾渊对自己身上的味道已经忍无可忍了,绕过边霁准备往楼上走时,顺嘴扔下一句。 “谁管你什么命,跟我又没关系。” 可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边霁的哪根敏感神经,擦肩而过时,顾渊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抓住。 他正欲回头甩开,边霁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坚定的嗓音响起—— “我就是想给你做饭,我就是想让你吃我亲手做的饭,我就是想让你喜欢上我做的饭!” “我不是不听话,也不是犯贱,更不是抱有目的!” “我只是!只是……” 几嗓子吼完,眼眶的酸涩已经濒临极限了,边霁又使劲儿咬了下嘴唇,才能勉强维持声线。 “我就是想对你好点……这样也不可以吗?” 番外顾渊边霁,番外二十 边霁的话让顾渊像个雕塑一般愣在原地很久。 他久久不敢回头,手腕上的体温也从一开始的冰凉变得滚烫。 刘姨在一旁瞪大眼睛看戏,眼珠子左看右看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半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轻抬脚步悄悄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步接着一步慢慢退出了两人诡异的磁场内。 即将走到大门口时,一声突兀的“咔嚓声”成功拉回了三人的思绪。 刘姨僵硬的抬起脚,把不知何时滚到自己脚下的扫地机器人踢到一边,回头尴尬地冲着两人笑笑。 “哈哈哈……你看,这家里的活我也都干完了……你们继续,继续,我就先走了……” 说完刘姨也不管得没得到应允,拉开门把手便往外跑,同时嘴里还小声的骂骂咧咧。 “什么智能机器人,感应不到大活人?!往哪里滚不好偏往人脚底下滚,我看是智障还差不多……” “啪嗒”一声,门锁关上,屋内重回寂静。 回过神的边霁也反应过来他还紧紧拉着顾渊的手腕,想起昨晚他的反应,立即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扭过头抹了把眼睛。 边霁的哭腔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顾渊自然也听出来了。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该对他的委屈做出什么反应。 望着他已经扭过身的背影,顾渊清了清嗓子,干巴巴的问道:“你说的……想对我好,是什么意思?” 他对边霁还是有恨,既然有恨这句话他就不该问。 可此时此刻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嘴巴不顺从心智,脱口而出便问了出来,不过语气还是干巴巴。 边霁也没再示弱,仿佛扭过身后刚才那些委屈就烟消云散,没有存在过一般。 “对你好就是希望你吃饱穿暖!” 说完这句,边霁便不回头的往餐桌前走:“洗完澡快点下楼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进到浴室,顾源直接打开了冷水,寒风腊月,即使屋内暖气充足,冰凉的液体浇在身上还是冰冷刺骨。 可顾渊没在乎,似乎想靠这种方式来浇灭刚才的温情。 他有些丧气的把额头抵在瓷砖上,水珠顺着发丝流进眼睛里,刺疼的他睁不开眼睛。 即使过了这么久了,即使边霁带给他的是他长这么大都从未经历过的背叛! 可当对方说几句示弱的话,给几分不算温情的温情,再哽咽着嗓音,微微红着眼睛…… 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将以往的所有抛之脑后。 水流下顾渊扬唇苦笑。 顾渊,你可真没用…… 顾渊洗的很快,边霁把汤盛好碗筷摆好,没等多久顾渊便下了楼。 他身穿着黑色浴袍,身高腿长的alpha将简单的睡袍都衬托的很有型,大步朝餐桌走过来时,裹挟着丝丝寒意。 边霁皱着眉起身,望着他还在滴水的短发:“怎么不吹一下就下来了?” 说着边霁便要起身上楼去拿吹风机,顾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无所谓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别麻烦了,不吹头发而已,我还没那么弱。” 边霁不太认同,眉头仍旧紧蹙着:“马上过年了,天气很冷,还有,你洗的是冷水澡吧。” 顾渊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撒谎的话脱口而出:“热水坏了,明天我找人来修一下。” 边霁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戳破他的谎言,慢慢走回了位置坐下。 把装着汤的碗往前推了推,“喝点汤吧。” 顾渊看了眼碗里的汤,是边霁以前经常做的一种,他喝过很多次。 顿了顿,顾渊端起碗两口灌下去。 “啪嗒”一声,陶瓷碗被放在桌面上,顾渊没抬头继续往嘴里送菜。 看他吃的急,边霁想提醒他慢点,可嘴张开,又咽了下去。 端起空了的汤碗,边霁笑着说:“味道还行吗,我再给你盛一碗,今天这汤炖了好几——” “不用了。” 筷子落在碗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渊起身带动椅子的滋啦声,在空旷的餐厅内格外刺耳。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说完顾渊转身离开,没有给边霁留下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