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总要为自己做打算,去游乐园那次也好,介绍工作也好,他必须想办法给自己找到好的出路,爹不疼娘不爱的,难道自己也要稀里糊涂地活着吗? 他过了太久的苦日子,无数个难捱的日日夜夜让他一次比一次坚定,没有人爱他,他就一定要更爱自己,凡事要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是个恶人,总不至于是个一事无成四处被人欺负的窝囊废。 梁西文说得轻巧,如果他也有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爸,靠捡垃圾为生的妈,他还会坐在这里说风凉话吗? 他是对不起严乾宇,但这次他确实是被郭启政算计坑害了,梁西文的话让他愧疚得无以复加,他确实不应该得过且过,严乾宇不计前嫌是他宽容,但他自己不能当作如风过耳,他倒是不在乎这些贬低的话,也无所谓梁西文的面誉背毁,谁让他有错在先,但严乾宇受到的伤害,他必须要弥缝其阙。 回来以后郑卉辰也不露声色地给他们分了水果,梁西文吃嗨了一下打开话匣子,开始跟郑卉辰聊天。 郑卉辰知道他看不上自己,但看在严乾宇的面子上还是礼貌地跟他说话,况且他也不在乎梁西文怎么看他,别再给严乾宇吹耳旁风了就好了。 聊了一会儿就聊到了毕业工作上,梁西文问郑卉辰,“小郑,以后想去哪发展啊?” 郑卉辰说:“我想考研呢。” 梁西文:“呦,可以啊!你想考哪个老师啊?” “我还没想好,尽量考博士生导师吧,如果有意愿再往上读的话,会好上一些。”郑卉辰其实有心仪的导师,是他们学院的大拿,叫吴光,比沈中景的姑妈还要厉害,但他不想透露太多,万一最后没考上,岂不是丢大人,而且梁西文本来就看不上他,他也不想说太多。 梁西文十分中肯地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严哥看上的男人啊。” 严乾宇说:“他自己优秀,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卉辰连连摆手,“哎呀,不是,我只是这么想,还不一定能不能考上呢。” 严乾宇笑笑,“不用有压力,老梁就喜欢这么说话。” 梁西文接着说:“那你现在就可以想想考谁了,有想法了可以直接去人家课题组实习了啊。” 郑卉辰不想再细说这个话题了,随口敷衍道:“我回去想想吧。” “你有想法了可以跟严哥说,让他帮你找找老师。”梁西文知道严乾宇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老师,不说别人,就说华峰,他的岳母就是学校的“二把手”,有这层关系谁都得给他个面子,所以不论是考研找导师还是找工作,都能帮他牵线搭桥。 但郑卉辰不想麻烦严乾宇,他估计严乾宇也不可能有途径认识自己想考的老师,说出来徒增尴尬,还不如先去外面实习赚点钱,这么早去给老师干活可是没钱拿的,要是自己想去的师门还好,不拿钱也就算了,但问题是他们这些人哪有这个门路。 严乾宇吃了药就有些昏昏欲睡,梁西文的女朋友来了视频电话,他也就回了自己床上。 严乾宇一直坐着凉板凳得不到修养,恐怕很难有好转,郑卉辰也不知道严乾宇闭着眼睛是睡着了还是眯着呢。 旁边的两个人都在各忙各的,也没人看他们,他找了件衣服盖在严乾宇身上,却摸到他身上热热的,他还在思索严乾宇烧得这么厉害,转瞬之间他的手就被对方抓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却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而对方只是从半阖的眼帘下注视着他,而后很温柔地念了句,“谢谢。” 郑卉辰赧然地抽回手,“你要不上去睡会儿吧。” “你呢?”严乾宇问。 郑卉辰怕耽误他休息,只能说:“我下午还要上课,我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严乾宇像是很失落地眨了下眼睛,“我送你。” 郑卉辰忧心忡忡道:“你别出去了,这会儿又不舒服了吧。” 严乾宇也不顾他说什么,站起来把身上的衣服套在外面,“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走吧。” 严乾宇不舒服,郑卉辰就一直拖着脚步走,他其实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严乾宇解释昨晚的事情,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又害怕自己言多必失,万一哪句话触及到了严乾宇的雷区,还不如不解释。 “你有想好考研的导师吗?”严乾宇出来以后才又问了郑卉辰,他怕刚刚人太多他不好意思说,但暑假马上就到了,也是时候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了。 郑卉辰想了想还是没有直说,“还没,不着急吧。” “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保研吧。”严乾宇问。 “得等能保研的时候看看成绩怎么样呢,万一到时候有人比我分高呢。”而且他也只有成绩,很少参加比赛,综测分数更是班级倒数,况且优秀的人很多,有门路的人也不在少数,保研还是未知数。 严乾宇:“你想好可以告诉我吗,我知道你去哪肯定都会被抢着要的,不过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或许能帮的上。” 郑卉辰不想麻烦严乾宇,严乾宇自己就很难了,总不能自己什么也不想,坐享其成地等着严乾宇拖家带口地帮他,而且,他想考的老师一般人也说不上话,何必说出来栽严乾宇的面子,他敷衍地点点头,“嗯。” 到了宿舍楼下,郑卉辰本想让严乾宇赶紧回去,别受了风,转头间却发现郭启政来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即质问那个一脸奸佞的人,“你怎么来了?” 郭启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刚好要打电话叫你下来呢,这不巧了吗?” 郑卉辰头晕目眩,恨不得原地去世,“有事吗?” 郭启政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给你送早饭。” 郑卉辰瞥他一眼,不耐烦地说:“我吃过了,你回去吧。” 郭启政见他跟严乾宇在一起本来就膈应,这会儿吃了瘪,心里更加不痛快,故意说,“你出来干嘛?也不回去再睡会儿。” 转而又对严乾宇说:“我们俩昨晚都没睡好,折腾到很晚,房间又很冷,不过还好可以相互取暖,但他真的需要……” “郭启政!你在说什么?”郑卉辰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顶,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好像在扭曲。 郭启政吊儿郎当道:“说你需要补觉啊,让他别打扰你。” 郑卉辰攥着拳,恨不能揍他一顿,“你给我滚!” 郭启政头一次见到郑卉辰发这么大火,眼神像要把自己碎尸万段,他感觉自己这回好像真玩大了,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就不信,这样严乾宇还能继续接受他,“好好好,你快去休息吧。” 郑卉辰恶狠狠地看着他,郭启政虽然知道郑卉辰好骗好哄,也不敢太肆意妄为,更何况现在的状况是郑卉辰明显站在对方那边敌对自己,自己硬刚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那我先走了。” 严乾宇憋着这口气,必欲除之而后快,但自己真正的目的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也不是在这样的局面里占据上风,而是要让郑卉辰能心甘情愿地弃暗投明。 郭启政离开后,郑卉辰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跟严乾宇解释:“我没有跟他怎么样,他故意这样说的,昨天我们很多人在一起吃了饭……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好吗?” 他确实没有跟郭启政发生什么,但是他们俩也的确是在同一张床上共同度过了一晚,他想交代实情,却发现实情同样说不出口。 “我当然相信你。”严乾宇轻声道。 郑卉辰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他举起手,“我发誓!”仿佛这样的方式更能令人信服,他却觉得自己可笑。 而严乾宇只是很温润地告诉他:“郑卉辰,交朋友是你的自由。” 郑卉辰闭了闭眼,“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我们真的不是他说的那样。” 严乾宇浅浅勾唇,“郑卉辰,你对我不需要这样殚心竭虑,解释的话说一遍就够了。” 郑卉辰丧气地皱着眉,感觉眼睛酸酸的,也不知道是气的、吓的还是感动的,“我怕你会误会。” 严乾宇拍拍他,笑着道:“我还不至于被这种低级的把戏误导。” “……谢谢。”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但愿你是真的愿意相信我。 “不过,我还是想给你提个醒,”严乾宇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愁眉不展,“如果这个人当着你的面都敢造谣,要是在背后信口胡言传到别人耳朵里,可怎么办啊?” 郑卉辰一下头皮发麻,是啊,严乾宇能相信他,可是这个烂嘴的东西万一到处这样添油加醋地乱说些似是而非混淆视听的话,自己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以后会离他远点的。”郑卉辰嗫嚅道。 严乾宇转而又语重心长地加大火力,“其实我还有一点想不太明白。” “什么?” 严乾宇唉声叹气道:“他要是视我为眼中钉,为什么不直接针对我呢,何必要通过散播谣言抹黑构陷你来让我疏远你呢,人心险恶,我不怕你灯下黑看不清他的本质,只怕他以后会用更肮脏的手段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