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能怪你住老城区了啊,你要是跟那帮有钱有势的人住一个地方,哪怕是天天下雪也滑不着您。”梁西文点了根烟吐槽道。 郑卉辰虽为北方人,但确实没接触过梁西文口子的那群人是怎么生活的,“天天下雪也能及时清理了?” 梁西文叼着烟的嘴喷出白雾,眯着眼睛看向严乾宇,“啧,你问老严啊,人家那块可是个宝地儿,路上连个雪渣子都不带有的,是吧老严。” 严乾宇整理着衣服,语气平淡,“没注意。” “哪天带你去看看,老严,哪天邀请我们去你家看看啊,我也想看看东陵最贵地界的房子都是什么样儿的。”梁西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张罗。 郑卉辰有些难堪,总有一种被人使坏看笑话的感觉,他真很讨厌梁西文总是这样暗戳戳地把他和严乾宇往一块推的感觉。 而那边的严乾宇也只是短促地“嗯。”了一声,像极了敷衍。 郑卉辰叫的车迟迟不来,其他几个人都开车回家了,他感觉自己有些可笑,当年拼了命的要考到首都,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人上人,哪怕只是摆脱过去的困境,过得像其他几个人那样,可是现实呢,他连个车都开不上,努力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可笑。 到家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手机显示梁西文几分钟前发来了一个消息,“到家没郑。” “到了。”郑卉辰打字过去,也不知道梁西文又有什么坏心思,绝不会是单纯关心自己一个大男人到没到家。 “还挺快,我还以为你要在路边冻成冰雕了呢。” 郑卉辰冷不防被逗笑,“你们走了没多久车就来了。” “下回别叫车了,可以叫老严送你,感受一下豪车是什么感觉。” 郑卉辰发了个呆呆的人脸兔子,头上一个黑色问号。 对话再没继续,郑卉辰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起来,犯懒还是订了外卖,看看剧又开始犯困,结果一个短信提示音把他从困意中拉了出来。 显示快递站到了个快递,他最近没有网购,心想可能是他表姐寄了什么东西回来,在微信上问了一句,表姐却说没寄过东西。 郑卉辰又给快递站打了个电话,兴许是有人填错了手机号码。 结果快递站跟他对了一下信息,确实是郑卉辰的名字。 他慢吞吞地换上衣服出了门,快递站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他一路上都在想是哪来的快递,别是到付的快递来诈骗他的吧。 快递站找到他的快递,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包着塑料膜,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是一串星号。 郑卉辰防备起来,但是快递站没说让他付邮费,也没有什么费用,为了避免发生什么纠纷,他要了壁纸刀准备在这直接拆了。 打开盒子郑卉辰心中一紧,他好像一下就猜到这是谁寄来的快递了。 他眼皮沉下来,像是出了神一样地打开里面的盒子和防尘袋,半晌他不再动作,又快速地连同包装膜都一股脑儿地装进盒子里带回了家。 一边疾步往回走,一边忍不住撇着嘴想哭,没一会儿两滴泪珠子就先后掉下来,老楼的步梯上得他有些喘,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肩膀也控制不住地颤。 进了家门他就开始失控,眼泪掉了几大颗,因为手摸了快递,他就用手背一下一下地蹭着脸上的泪痕,像珍宝一样不舍得松手的盒子,他再度缓缓打开,一双深棕色的雪地靴,靴筒上方是白色的品牌logo,完全是他的尺寸。 郑卉辰苦笑,严乾宇怎么挑了双女式的鞋子啊,外面还都是毛毛,这个破地方很容易弄脏的。 天黑下来郑卉辰还在清醒地玩手机,电视循环播放着一个他没什么兴趣的电视剧,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不收费的剧,他只想房子里有点声音。 百无聊赖地看着不需要思考的短视频,只点了一个落地灯的房间暗却温馨,门口的鞋盒子被他整整齐齐的扣回原样,靴子放在盒子上面,其实穿不穿他还没有想好,只是他原本放在盒子里,这一下午总是一会儿就要去打开看一眼,看了几次以后他干脆掏出来放在面上。 刷着刷着他突然看到一个影视剧的官号正在宣传即将要播出的电视剧,一张很难让人不驻足下来多看几眼的脸配合着风铃悦耳的背景音乐,这是严乾宇的新剧预告。 几分钟下来郑卉辰还没太了解到底讲了什么,只顾着等严乾宇的镜头,然后沉醉在那张脸上根本不知道剧情在表述什么。 很快进展到最后一幕,严乾宇修长身形着蓝白色的校服默默走向远处,黑色书包搭在肩上,有风轻轻掀过他的衣摆,背景音里似乎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却很遥远,林荫路像是没有尽头,又像是轻而易举地就会让某个人消失其中。 “哎,那个就是严乾宇!” “哪个啊?” “那个!那个穿黑衣服的,看见了吗?”魏辛琪兴奋地用胳膊怼了怼郑卉辰。 他们此时正走在东陵大学的主干道上,周五下午很多专业的学生上完了课从教学楼蜂拥而出,魏辛琪一眼就看到了他昨天跟郑卉辰念叨了一晚上的那个严肃的文体部部长—严乾宇。 “哪个黑衣服啊?到处都是黑衣服。”郑卉辰看向人群里,漫不经心地问。 “过去了,往图书馆那边去了。”魏辛琪说着啧了一声,“你什么眼神啊,给你指半天都看不到。” “那么多人,我又没见过他,怎么可能一下就看到。”郑卉辰埋怨地嘟囔一句。 “他那么高多显眼啊,你真的,不行去配副眼镜吧。”魏辛琪郑重其事地拍拍郑卉辰,“他真的很帅,你没看见太可惜了。” 郑卉辰佯装生气凶他一句,“我不近视配什么眼睛,没看见就没看见呗,嚷什么,再说我你就自己回去吧。” 郑卉辰和魏辛琪刚从校医院回来,魏辛琪是他的大学室友,打球扭伤了脚,矫情地在宿舍床上哎呦了一上午,最后,郑卉辰还是被他死皮赖脸地拉出来陪同去看医生。 因为脚伤了他就不能参加文体部的演出排练了,虽然他就是个小部员,但是这次是校庆晚会的排练,早在最开始部长就强调过,演出非常重要,跟去年一样不仅有学校的领导参加,市里的领导也会来。 所以人员一旦确定,除非特殊状况任何人不得缺席,结果临近演出还有半个月的时侯,他打球突然把脚弄伤了。 魏辛琪回过味儿来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辰辰,你说我怎么办啊,我真的得请假,大夫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他说我需要静养,如果再乱走乱动的话就会越来越严重的。” 郑卉辰本想责骂他一句不要叫他“辰辰”,但这人没什么记性,说多少遍都没用,只能开口敷衍他,“那你就请假不去呗。” “但是我们不让无故退出。” 郑卉辰斜睨他一眼,这人就只敢在自己面前咋咋呼呼的,“你也不是无故退出啊,你这不是受伤了吗?你们部长就那么冷血,受伤都不允许请个假吗?” 魏辛琪想起严乾宇多少有点发怵,“我不知道,主要是我不敢跟部长说,他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说话。” 他就知道魏辛琪就是个怂蛋,“那你就跟副部请假,她如果同意了,就让他们自己内部去商量解决呗。” 魏辛琪走得一瘸一拐,手搭在郑卉辰肩上满面愁云的,“我问过副部了,她说她说的不算,她的意思是只要我找个人顶替我的位置,我也是可以退出的,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到底要怎么解决只能我自己去问部长。” 郑卉辰不是很能理解魏辛琪一个大男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怕另一个男人,“你怕他干什么,受伤又不是你自己愿意的,而且有病请假不是很正常吗?” 魏辛琪突然贱兮兮地凑过来,“哎,辰辰,要不……你替我去排练呗?” 郑卉辰疑惑看他,“我?我又不是你们文体部的。” “不是也可以参加演出啊,这有什么,以前就有人来帮忙凑人数的。”魏辛琪煞有介事道。 郑卉辰隐约感觉魏辛琪好像早有预谋要拉他来当,话题一直在往这引,“我干嘛没事找事去掺合这种事情,我看你们还挺忙的,有这时间我睡会觉多好。” “可以加学分啊。”魏辛琪知道郑卉辰很在乎学分,毕竟关乎奖学金。 郑卉辰思索着摇摇头,“每天耽误那么多时间,还那么多要求,没什么性价比。” 魏辛琪契而不舍地利诱道,“还可以认识很多人,里面很多帅哥美女呢,你最近不也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才回来住的吗,不然你就去排练呗,一来呢看看俊男美女改善一下心情,二来呢,干脆找个新的把沈中景换了算了。” 郑卉辰哼笑一声,“没这个打算。” 魏辛琪使出浑身解数,郑卉辰都不为所动,他也只能利用一下郑卉辰的软肋了,“哎呀我求你了辰辰,你替我一下嘛,好不好,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