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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十年的岁月流转（第1页）

漫步走在方城熟悉的街巷之中，脚下青石依旧，风物如故，文渊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十年岁月流转，方城的街巷建筑几乎未曾变过，屋舍排布、街巷格局，尽数保留着当年的模样，一砖一瓦皆是旧日光景。

可变的是人。

往来街坊百姓步履从容，人人精气神饱满，眉眼舒展，脸上皆挂着安稳富足的笑意，再无昔日蛮荒之地的拘谨与贫瘠。

身侧的珏轻声开口，细细为他细数这十年变迁：“公子离去之后，杨回、风里希、风密栖几位大人也先后辞别方城，各归故土。此后，便由俊接任方城城主之位。”

“俊登临城主之位后，颁布的第一道政令，便是叫停内城所有新建营建，决意完整保留方城原有风貌。他将全城人力、物力、财力尽数投入民生休养、百姓安居。也正因如此，方城十年容貌未改，岁岁安稳，民众富足安乐。”

文渊缓缓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珏继续娓娓道来：“这些年，俊也一心谋求革新突破，极力投入心血钻研创新，只可惜蛮荒底蕴有限，全新的创造发明寥寥无几，始终难有大的突破。此事他耿耿于怀，时常自省自责。不过依托公子昔日留下的思路与雏形推演的各类技艺、规制，皆已迭代精进，愈发完善成熟。”

“已然足够难得。”文渊轻声赞叹。

听得公子认可，珏眉眼愈发明亮，语气愈发雀跃：“公子若是这话被哥哥听见，定然欣喜得三日不眠。”

她顿了顿，接着详述各方局势：“杨回回归本部部落后，大刀阔斧推行改制，效仿方城之法治理部族，成效斐然，如今部族蒸蒸日上，更是与我方城缔结友好盟约，互通有无、自由通商。”

“风里希与风密栖归乡之后，整合周遭散落大小部落，全盘照搬方城治理模式，苦心经营十载，如今已然割据一方，建成疆域辽阔的大国。”

“我方城亦是稳步拓土，向南收服了方圆百里的姜氏大部，疆域一路延伸，如今已与风密栖所建之国接壤。向北则得共工部族鼎力相助，再拓数百里疆土。时至今日，我方城统辖的大小城邦，已然多达百余座。”

“哦？”文渊微微侧目，饶有兴致地问道，“疆域扩张如此之快，城邦数量繁杂，俊是如何统筹管控的？”

谈及此方城基业，珏眸光发亮，语气满是骄傲与笃定：“所有城邦一律沿用方城核心规制治理！各城邦城主，多由方城初代、二代原住民择优任职，少数保留原部落首领坐镇，再由方城统一派遣副城主驻城辅政，双向制衡、联合管辖，秩序井然。”

“除此之外，俊组建了一支万人直属精锐铁军，只听城主一人调遣，是我方城最核心的中坚战力。各附属城邦亦千人规模的自卫卫队，由各城主统辖守土。大军主力常年驻守北疆，专门抵御北方蛮族的袭扰，镇守边境安宁；南疆疆域则依托姜氏部落根基，平稳扩张，少有战乱。”

文渊闻言，心中了然，不由淡淡一笑。

十年未见，昔日安静寡言的珏，如今也能从容细数城邦大势、侃侃而谈，早已褪去当年青涩模样。

一路前行，抵达城主府。

庭院、屋舍、厅堂、陈设，尽数还是十年前的旧模样。只是历经岁月沉淀，器物稍稍添了几分陈旧，却依旧完好整洁，未曾有半分荒败。

厅堂正中，一道魁梧身影伫立。

十年时光，彻底蜕变了曾经青涩的少年。俊身形愈发高大壮硕，常年操劳民生、镇守疆土，让他肌肤晒成沉稳的黝黑，双目炯炯有神，眸光锐利澄澈。一张面容洗尽稚气，沉淀出十足的沉稳老练，眉眼之间尽是坚韧果敢的上位者气度。

乍然望见门口伫立的文渊，俊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一瞬怔然，一瞬恍惚，十年等候、岁岁牵挂尽数涌上心头。下一瞬，他喉头哽咽，带着压抑已久的颤声，轰然一声呼喊：

“公子——！”

话音未落，他大步冲出，身形迅猛，直扑而来，满心皆是重逢的滚烫激动。

文渊见他气势汹汹扑来，生怕被这壮汉撞得踉跄失态，下意识侧身抬手，摆出格挡卸力的架势。

熟料俊心念急转，竟是错会了他的意思。

即将近身的瞬间，硬生生收住扑势，顺势变扑为攻，化作一套熟稔的搏击招式，招式凌厉沉稳，根基扎实无比。

文渊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抬手接招，与他从容拆了数招，寻得一个空隙轻巧跳开，含笑赞许：“不错不错，十年操劳国事，功夫倒是半点没丢。”

话音落下，俊身形一顿，再也绷不住心中情绪，双膝重重跪地，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又滚烫，藏着十年忐忑、十年坚守、十年无人可诉的压力与迷茫。

良久，断断续续的哭声，才挤出他嘶哑真切的话语：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撑到何时、该怎么办了！”

文渊见状心头酸涩翻涌，眼底瞬间一红，温热的泪水悄然蓄满眼眶。他快步俯身，一把将跪地的俊用力拉起，紧紧拥入怀中，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无声慰藉这十年独撑大局的疲惫与惶恐。

温情相拥之际，俊余光忽然瞥见了文渊身后静静伫立的玄女。

他神色骤然一变，猛地一把推开文渊，眼底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慌乱，连声追问：“公子，小妹呢？你……你莫非把小妹也弄丢了？小妹到底去哪了？”

一句诘问质朴直白，却字字戳心，瞬间让文渊语塞，一时无从作答，满心窘迫，默然失语。

一旁的珏心思细腻，当即看穿了文渊的为难与难言的心绪，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情绪激动的俊，将他轻轻拽至一旁，悄悄化解了这份尴尬。

方城旧人零落，当年跟随在文渊身边的一众老部下，如今大多外派各城邦镇守一方、打理政务，早已不在城内。

故而这一日，文渊并未大摆宴席、聚众相聚，只与俊、珏兄妹二人在城主府小坐闲谈，叙完十年别离之情。

日暮时分，他辞别二人，独自返回了自己河畔的旧居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