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想开口提醒其他人,可又一滴血落了下来,直直朝着他的眼睛,大爷一偏头,那滴血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他连忙用袖子擦乾。
也就是这一迟,让凌惜先他一步把话说了出来,「我们每个人的上方都挂了一颗人头!」
玩家们一直在左顾右盼,自然注意到了老大爷的情况,即便没有凌惜提醒,他们也已经在抬头看了。
只见他们头顶上的那些玻璃花灯里,有七盏变成了血淋淋的人头。
每一颗人头都紧挨着他们手中的栏杆顶端,正正好好悬挂在他们的头顶上。
那些人头脖子上的伤口好像是刚切的,像淋浴的莲蓬头般淋淋漓漓地往下洒着血滴,血落得玩家们满头满脸都是。
白玲:「关键就在这七颗人头了吧?」
白玲抹了一把脸,血液让她美丽的面孔多了几分狰狞,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她看着的人是郑文彬,明显只是在问他。
白玲:「那些无头人正好就有七个,它们是来寻自己的头的,通关法就是在它们到来前把人头还回去?」
郑文彬点头说:「应该没错了,时间不多,我们尽快。」
这些人里面郑文彬的状况是最差的,他有一条胳膊脱臼了不能用,他只能把剩下那只胳膊伸得尽可能远,握住栏杆,用一条胳膊把身体拽起来。
在极度吃力的情况下,郑文彬依然尽责地提醒着其他玩家,「各位,游戏对我们玩项目是有判定的,我们千万不能从木马上掉下来,不然可能会被判不合格。」
在男人开始往上爬後,所有人都快速行动了起来。
凌惜将双臂伸长,手握住栏杆尽可能高的地方,两腿一下子松开,向上提,蜷缩,之後立刻夹住栏杆。
她本来想一路往上爬,直到爬到栏杆的最顶端丶把那个人头摘下来,但她立刻感受到了受伤右臂的抗议。
撕裂般的疼痛让凌惜面色一白,她瞬间就软了,连忙将膝盖跪在了独角兽的後背上做支撑,才没滑到地上。
原来这才是那个变态的转动的意义。
凌惜虽然体能不是特别好,但轻盈灵敏,如果她没有头晕目眩丶因呕吐而有点脱水丶手臂拉伤等等,取人头对她来说就不算什麽。
但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变得无比艰难,她还是能完成,只是需要的时间变成了原来的好几倍,这一点其他人也是如此。
当玩家们都借着爬栏杆,摘下了人头,再次坐回木马的背上时,往外一看,无头人已经相当近了。
就像是在路上和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很快,那些无头人又掠过了玩家们的视野,但这个「邂逅」反而让玩家们的心更沉了。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当旋转木马再转回来的时候,无头人会再一次靠近。
死亡会再一次靠近!
在那看不见无头人的半圈里,白玲大声地部署着,「没时间了,我们一起扔吧,外圈的四个人先来。」
白玲:「我刚刚留心了,发现无头人的分布和我们是对称的,间距也相等,我在最前面,我对准第一个无头人的时候,你们正好能对准其他的。」
白玲:「待会儿你们听我的,我喊三二一,数到一时,大家就一起把人头扔到无头人的手上。」
刘芒急忙问道,「要是我们扔不准怎麽办?」
凌惜真的对刘芒好感倍增,这个黄毛青年总是能问出一些她很在意丶但又知道愚蠢所以不敢问的问题。
「我不知道。」白玲沉默了,她没打过篮球,不会投篮,让她在这个距离定点扔人头都是个问题,更别提她自身还正在被木马带着旋转。
白玲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会扔歪,面对刘芒的疑问,她也只能说,「尽力投吧。」
白玲这个温和的回答更让刘芒绝望了。
旋转木马再一次转了回来,玩家们停止了对话,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出现的无头人身上。
其中精神最紧绷的是白玲,她皱着眉,死死盯着最先出现的第四个无头人,大声冲其他人道:「来了!大家准备!三——二——」
老大爷丶凌惜丶刘芒都抓紧了手里的人头,蓄势待发,当听到白玲大声喊「一」时,便将人头扔了出去。
一颗人头从玩家的手掌上脱离,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稳稳落在了浴血的无头人的手上。
太准了。
不知道是技术高超还是运气好。
就算是运气,这也是欧皇级别的运气了,但投出这个极准的「球」的玩家,也就是刘芒,并没有感到开心,他的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惊恐和後怕。
那股後怕就像一窝蚂蚁顺着他的脚後跟爬了上来,很快就攀到了他的脊柱上,密密麻麻。
刘芒转头看向其他三人,乾巴巴地开口,语气茫然中又带了几丝不茫然,「你们为什麽不投?」
这个形容看似矛盾,其实不是,青年不茫然,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被卖了;青年茫然,是因为他不明白其他人为什麽要卖他,或者说,这为什麽算是卖他。
把人头扔出去的只有刘芒一个人,白玲丶老大爷和凌惜都只是象徵性地做了个动作,默契得就和说好的一样。
为什麽?
他们这麽做有什麽意义吗?
第9章诅咒
凌惜看了一眼刘芒,并不打算替自己的行为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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