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礼花在空中散开,彩带落到文弈秋身上。 变得像一棵刚过完圣诞节的小树。 “生日快乐!”林诺站在门后,轻轻摘掉黏到文弈秋脸旁的纸片。 “生日快乐。”呆滞在原地的文弈秋一时语塞,只是重复了一遍林诺的话。 这是惊喜吗? 那她的确觉得蛮开心的。 “我买了糖葫芦。”等回过神,她吸了吸鼻子,将手里的纸袋递给林诺。 “还是在那个阿姨那儿买的。” 只是她好久没有去买,摊主阿姨也没能认出她来。 “谢谢秋秋。” 咬开晶莹剔透的糖衣,酸甜清新的草莓汁液落在舌尖,年糕的口感也十分软糯。 不过现在吃掉一整串的话,一会儿还吃得下晚饭和蛋糕么? 林诺吃了一颗,便将糖葫芦都放进冰箱里,转身看见文弈秋准备拿扫帚收拾落在门口的彩带。 “不用现在就收拾。”林诺把她拉到浴室面前,“妳只用先洗好澡,然后吃晚饭、吃蛋糕。” “其它的,都交给我好不好?” “……好吧。” 林诺准备的是火锅。 她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调出文弈秋喜欢看的旅行节目,乖乖等着主角洗完澡准备开餐。 二十分钟后。 没能忍住的林诺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半打已经冰镇好的气泡酒。 “我也要喝。”洗完澡的文弈秋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瞥见这一幕,自然地在沙发边坐下,视线落到气泡酒身上,示意林诺也给她开一罐。 “喏,可乐。”林诺把准备好的可乐放到桌上。 “我要喝酒。” “不准。”林诺抬眼,伸手把酒瓶都放到了自己的另一侧。 “什么?”文弈秋以为她听错了,困惑地眨眨眼,又问了一遍。 “不许喝酒。”林诺看她一眼,警惕地把已经开了的那瓶紧紧捏在手里,“以后都去坐小孩那桌。” “为什么?!” “妳都生病了,不许喝。” “可是我……” “听话。”林诺拍拍她的大腿以作安慰。 感觉被人看扁了。 文弈秋吹干头发,气鼓鼓地坐在林诺身边。 底料有提前炒过,锅底煮开后,整个客厅都是火锅的香味。 这是两人坦白 只要文弈秋幸福就好。 林诺同许烬说。 “那她要是真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许烬问她。 “我在身边看着这一切发生,总比未来某天突然听说这个消息要好。”林诺将香菜碎放进肉末里拌匀,再捏成丸子,小心地放进盘子。 “好伟大呀。”电话那边的人随口调侃道。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阿烬。”林诺的语调向下沉,最后化成微不可闻的叹息。 文弈秋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坦诚又如此残忍,哪怕那些话说出来并未带给她自己半分轻松,痛苦得浑身颤抖着也要讲给林诺听。 她还是想让她走。 “如果再让妳做一次选择,妳还会选择离开她吗? “现在的我不会。” “那以前的林诺呢?””指尖随意拂过琴键,清脆的旋律撩起林诺的思绪。 轻轻扬起,随着不知哪来的风又飘向哪方。 “我不知道。” “我不想妳为了除妳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选择放弃妳的事业。”文弈秋没有躲开,甚至还抬手将她滑落到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没有放弃,秋秋。”林诺再次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在她的颈窝里,“我只是在休年假,年后就得继续工作。” “公司要在这边成立分部,我调回来了。” 文弈秋浅咳两声。 “不肯相信我吗?”林诺打开手机递到她面前。“密码是妳的生日。” “我知道。”文弈秋别开脸。 “知道什么,我的密码吗?”林诺的声音有些哑,轻笑的气息落在文弈秋的皮肤上,连带着耳垂也红了。 “我是说妳的工作。”文弈秋挠了挠发烫的地方,又添几道红痕。 “但也没有太多。” 林诺的视线落到她有些花的镜片上,用指尖轻挑起,仔细地用纸巾想要擦干净。 “我偶尔会看到有的v或者有的歌曲发行信息里面有妳的名字。” “我也去b市找过妳,但那时妳不在,”喉咙里愈发干涩,她拿起易拉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妳好像去动手术了。” 假如早一天,或是晚几天,她们都能见上面的。 林诺把眼镜递给她,眼周也染上粉色。 “姐姐。” “其实我也想过,妳当年亲口和我说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 “分隔两地,妳工作好忙,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要是还有我拖后腿的话……” “今天的我们,说不定连陌生人也不如。” 她又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在悄悄叹气。 “或许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恋人呢。” 每句话都被文弈秋不带任何怨念地说了出来,平静地降落在林诺耳朵里。 她善解人意的妹妹甚至都不用她道歉,还轻而易举地安抚好了她的自责。 人类总说“如果”、常说“假如”,没有走的另一条路被描述得如天堂一般梦幻。 好像整个人生都只有关键节点的选择重要。 但大部分人也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虚无缥缈的假设只是对自己的自我宽慰罢了。 只是想挽回一些遗憾。 火锅还在咕噜咕噜冒泡,林诺从文弈秋的怀里离开,把文弈秋喜欢的宽粉下进锅里,也为自己夹了两块火候刚好的虾滑。 电视节目到了煽情环节,几位嘉宾站在悬崖边,穿戴好蹦极的装备大哭大叫后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