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禾一边说,一边渐渐消散,岱青扑上去,什么也没留住。 “不,嘉禾,嘉禾回来,不是恨我吗,你还没杀了我,怎么自己就走了?!” “嘉禾,嘉禾!” 岱青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身冷汗地醒来。 入目是白音担忧的脸:“汗王……” 他在搀扶下坐直身子,久久才回过神来。 “可敦呢,她在哪儿?” “这……”白音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下词句后,才道:“汗王,可敦的尸身带回来了,但是,您最好还是……” “什么意思?” “您最好还是别看了……” 岱青根本没听到后边的话,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出了帐篷。 值守的亲卫见了他,忙不迭地行礼:“汗王。” 他顾不上回应,只是嘶哑着声音问可敦在哪里。 那两个亲卫对视了一眼,低下头没有回答。 岱青犹如发疯的狼一般,披散着头发,赤着脚到处乱走,可谁都不肯告诉他,他的妻子到底在哪里,个个都是难言的模样。 指节被他捏得作响之际,他捕捉到了几声女子细微的哭泣。 顺着那声音找过去,果见其其格和珠拉跪在一捧白布旁,低着头伤心地在哭,那白布微微隆起一个人形,乌兰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看。 他扑上前去,不顾身后白音的劝阻,一把掀开。 入目,是一张已经模糊了的脸。 因为头骨已经碎裂,这张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血肉纠缠,可看身形,的确跟元嘉禾一模一样,纤瘦脆弱,衣裳也是她坠崖时穿的,素白被血染红,四肢不正常地扭曲着,岱青捧起她右手腕一看,上头还带着他送的狼牙手串。 只余一根细绳,几颗破碎松石的狼牙手串。 这就是他的妻子吗?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她分明是很美的,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牢牢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只能看到她。 可如今…… “汗王,您,您千万节哀顺变啊……” 白音壮着胆子去劝,却被岱青推到一边。 “嘉禾……”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到底不敢抱她——从那样高的悬崖跳下去,没摔得七零八落已是万幸,就是这样狼狈的尸身,也是亲卫们绞尽脑汁才弄上来的,怕是轻轻一碰,本就脆弱不堪的骨头会散架。 这不是真的,对吧? 她应该跳起来骂他,打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愤恨地瞪着他,而不是像这样死寂。 梦里冤魂的声音再次追了上来,在他耳边萦绕。 “好痛啊,我好痛……” “冷,河水好冷……” “都怪你都怪你,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怎么不去死,你来陪我……” 鲜血喷在尸身的白衣上,一性之内,他已经是疑似身孕我看你的样 锦玉说的话不无道理。 离开长安前,元嘉禾也知道了一些宫闱密辛,戾太子虽说下场凄惨,可那毕竟是皇位,仍然不少人蠢蠢欲动,只不过碍于曾经的惨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暗流涌动之后,原本不起眼的景王元翀成了赢家。 皇后出身世家,亲族不少人在朝中占着实权的位子,只可惜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元翀的亲娘是宫女出身,两个都想为自己寻出路的人结了盟,元翀做了皇后的儿子,几番操作之下,成了新太子。 但其余皇子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曾经圣人龙体康健,可能还不敢做什么,如今缠绵病榻,正是为自己争一争的好时机。 太子那边,只对付这些人就够耗费心力了,北戎自不必多说,岱青的疯癫劲一过,娶了新的可敦,也该把她抛到脑后了,说不定,说不定自己真的可以在被所有人遗忘后,过上崭新的日子。 平淡,知足,不用每次出门都要用帷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但愿可以这样。”元嘉禾道:“真有那个时候的话,我们再想法子,去看看我们的亲人。” 也不知母亲和妹妹听说假消息的时候,该有过伤心难过,自己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告诉她们真相。 “好。”锦玉用力地点点头,随即又忧愁道:“只是阿弟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得紧,不会是……” “不会不会,重山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地等着我们找到他呢。”元嘉禾安慰道:“这几日我边绣嫁衣,边托许东家打听打听,她门路多,消息广,一定能知道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