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昀故意说不知,她恼了,伸手去捶他,宁昀也不躲,就这样望着他笑,漾开的笑意里,全是她的影子。 宁昀…… 她又想起那天,她从长安出嫁,宁昀就这样追着她,她都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敢想他的样子和心情。 怨怼?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想的入了迷,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去摸乌维的眉眼。 乌维任她摸,低声问:“做什么?” “实不相瞒……”元嘉禾努力用上了俏皮的调子:“我在长安的时候,想象过您的样子。” “哦?你想的是什么样?”乌维饶有兴致。 “我以为您很可怕,宫里有北边来的宫女,她们说,北戎的男人,很可怕……” 乌维追问道:“见了呢?” 元嘉禾想着宁昀的样子,含羞低下头,小小声地说:“好看的,我就,不是很怕了……” 这小女儿情态无疑取悦了乌维,他抬起她的下巴,说道:“你也比我想的要好看,要有趣。” 摸了摸她的脸颊后,他问:“你叫什么?我只知道你的封号是承徽。” “我叫嘉禾。” “嘉禾,嘉禾……”乌维念了两遍,感觉很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有。”元嘉禾点点头:“我是春天出生的,禾,是谷子的意思,阿爷说这个名字,就是祈祷春天的谷子长得茂盛,秋天的时候,就可以丰收了,饿不到肚子。” 解释完自己的,她问:“那汗王的名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在你们汉语里,是刀刃。” 元嘉禾顺势恭维这个名字配得上汗王,他更高兴了,低下头亲了亲元嘉禾,唇边的胡茬扎的元嘉禾脸颊微痛。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宁昀,少年爱干净,有胡子长出来,都会认认真真地刮掉,被守陵卫的兄弟笑话说像女孩子也不改。 “还怕吗?” 元嘉禾摇摇头,鼓足了勇气,抚上乌维的衣襟:“还请汗王怜惜,我,我实在怕痛……” 这一句话,不偏不倚,就落在了帐篷外,岱青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尊敬的审核大人,奶豆腐乃是蒙古族传统,是吃的!吃的!不要再因为这个词锁我了好吗 旖旎梦境他连她沐浴用的水都恨 他没想来,也知道来了会让自己难受,可两条腿就这样不听使唤。 这句话曾经出现在他的梦里,如今,真真切切听见了,觉得她的声音比梦里还要好听,含羞带怯的,像小猫爪儿,轻轻柔柔地从心口处挠了一下。 可惜,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兄长似乎也很喜欢她的声音,因为他听见他的笑声很愉悦,痛快地答应了“好”。 紧接着,是一阵布料从身上滑落的声音,他想走,知道接下来的声音肯定会更让自己怒火中烧,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似的,一步都动不了。 她似乎在哭,兄长在低声安慰她,伴随着的,还有像是小时候,在一个大雨天,他不顾额吉在身后的呼唤,挣脱了她的手,穿着小靴子高高兴兴踩着水坑玩,发出的啪嗒声。 少女的哭声更明显了,娇娇的,比最好的媚药都更使人心旌荡漾。 他的兄长在除去她的衣物,应该也会被那一身白皙细腻的肌肤所深深吸引,惊叹于她的美丽。 然后兄长的手会真真切切地感受,或许她肌肤下每一寸血管的跳动,都会令人觉得迷醉,会在那股馨香中,品尝她诱人的红唇,然后去吻别的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的哭,是因为痛苦,还有因为别的什么? 帐篷里的动静还在断断续续传来,顽强地钻进岱青的耳朵里,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觉得悦耳,仅仅是她的。 少女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这一声,也令岱青的眼神,一寸一寸染上了仇恨的戾气,恨不得这会儿就冲进去,将兄长从她身上拉起来,扔到一边去。 一直到动静停歇,传出要水的声音,岱青才挪了挪脚步,把自己更好地藏进阴影里去,不叫闻讯而来的侍女们看见他。 他又忍不住去想,一切结束了,她应该在沐浴吧?都说中原女子爱干净,尤其是她这样出身皇室的贵女,每晚都是要沐浴的,不仅浴水里要撒上花瓣,还要在擦干净身子后,用珍珠磨成的细粉一点点扑满全身。 兄长会帮她吗?还是她会自己来? 一个荒谬的想法,他甚至觉得此时的自己,还不如那木桶里的热水,至少热水是能真真切切地接触到她,包裹住她,从她的指缝中滑出去,而他只能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拼命想象着她的模样…… 这里太危险了,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岱青摸出了那张从她腰间拿过来的帕子。 布料不算太好,但上面绣着的花是栩栩如生的,他能认出来,绣的似乎是虞美人。 他拿起帕子,凑到鼻子下边,深深地嗅了一口。 味道很淡了,只是若隐若现的一缕,不过,也好过没有吧。 风吹得帘子动了一下,草原夜晚的风总是格外大,他已经习惯了,懒得抬头看,只是这一次,风似乎将一缕他魂牵梦萦的味道送了过来。 岱青有些难以置信,迟疑着抬头,果然捕捉到了一抹红色。 “你来做什么?”他问,喉咙有些发紧。 “我来看你。”她答道,靠着他坐下,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你不高兴吗?” “当然不。”他说:“你不是跟汗王好吗?又来找我做什么?” 她笑了:“你果然是吃醋了。” “没有。” 他否认,她也不反驳,往他跟前凑了凑,香气扑面而来,红唇贴着他的脖子:“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高兴?” 隐隐约约的痒意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强忍着道:“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吗?你叫我的那个,塔娜,不就很好听吗?” 她喜欢这个名字,可他仍然觉得不是滋味。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呢?” 她不答话了,葱白的手指游走过他的衣襟:“不要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了,天快亮了,我们是不是该珍惜剩下的时间了?” 也罢…… 他暗暗叹了口气,回抱住了她,吻了下去。 在此之前他没有过女人,所以不会接吻,能做的只有不甘地撕咬着她的唇,她吃痛,不满地让他轻点。 “是不是因为夜深了你才来找我?白天呢?小嫂子,塔娜,我算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继续呢喃着去吻她,伸手去扯她的衣带—— “嘎!” 一声乌鸦的啼叫,惊醒了他的梦境,旖旎散去,徒留一室凄清,留在他手里的,只有一方帕子。 岱青咬牙切齿,只觉得是那该死的鸟打断了他,不管不顾地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子起身,抄起墙边立着的弓箭,掀开帐帘后,只一箭,就将那扰人清梦的乌鸦从树梢射了下来。 踢开脚边的鸟尸后,他仿佛出了口恶气般,得意地瞥了那已经毫无生气的小家伙一眼,想回去继续躺着。 方才走得急,这会儿才留意到,自个儿的床单已是一塌糊涂。 后知后觉一阵夜风吹来,凉意让他更加面红耳赤了,连忙上前,把床单团成一团,扔给正在打着盹的白音。 白音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接住了,上头传来的味道让他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王子……” “闭嘴。”岱青恼道:“去给我把这玩意儿洗干净,顺便再给我弄点热水来,敢告诉别人的话……” “不敢不敢。”白音一骨碌爬起来跑远了。 如果不是怕岱青的手段,他还真想找个人说一说,这么多年来,不接受女子坦露的心意,不跟他们议论那些事情的岱青,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难不成,是真的憋的太久了? 天边翻出来一丝鱼肚白,收拾完毕的岱青坐在帐篷前,看向元嘉禾的方向。 元嘉禾并不知道他的事情,也已经醒了,没办法,浑身酸痛得厉害,实在是睡不着了。 身旁的男人倒还安安稳稳地睡着,元嘉禾侧过身去,端详着他的侧颜。 睡着了,倒有点不太像了,可能是她没见过宁昀闭眼的模样,每次他看向她的时候,总是笑着的。 她不禁开始想宁昀睡着时的模样。 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吧,长长的睫羽在动,扑闪扑闪的,像颤抖的花蕾。 想着想着,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勾勒记忆里少年的眉眼。 还未真切碰到,乌维就醒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做什么?” “在看汗王您。”元嘉禾伏在他胸膛上,依恋道。 “看我,看我做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