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记得彼时的她守在先帝身边满心都是如何博得君王笑,猎场里一阵喧嚣之声,马蹄哒哒而来,尘土飞扬,一身劲装未施粉黛的霍言雨骑着马挽弓射箭。 霍贵妃不爱与宫嫔来往平日里不是在自己的寝宫就是去演武场,她入宫以后这是的,霍梁景与霍言雨保护先帝回京,先帝继位迎娶霍言雨进宫封为贵妃,北荒趁乱发动大战,霍梁景领兵迎战大败北荒。 自此霍家成为京中名门,传闻中先帝还未继位之时霍言雨曾经为先帝挡过一劫受过很重的内伤,因此入宫多年未得子嗣,也因为没有子嗣先帝才不能立她为后另立了一位京中小姐为后,可惜先皇后进宫不到一年便早逝。 先帝再无立后的打算,在她进宫之前妃位最高的便是霍贵妃,她进宫后与霍贵妃齐平,先帝更是让她代先后管理后宫,那时候的她如此骄傲,即便是霍贵妃即便她并未诞下皇子也没人能影响她的地位。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不是霍贵妃不能掌管后宫,而是她不愿意,她不想要的才落到了自己手里。 进宫两年后她终有身孕,她正在惊喜之时传出霍言雨也怀孕的消息。 她当时气的差点发疯,只觉得霍言雨抢了她的一切,她的皇儿比霍言雨的儿子大四天,她费尽心机想将她的皇儿培养的更优秀,她单方面与霍言雨开始了一场战争,今后若是她的皇儿登上帝位,她就赢过霍言雨了。 直到今时今日她才承认,她嫉妒霍言雨,嫉妒她活的肆意潇洒,嫉妒她不为那些条条框框束缚,虽然霍言雨死的那么不体面,但她还是嫉妒。 先帝忌讳霍家功高震主,她觉察出了先帝与她父亲要对霍家下手,当年的她也不知自己出于何种原因暗自查了一些东西,直到今日这些东西成为了她对付穆家的武器。 何其可笑。 穆翡松眼皮抬起,面对女儿的逼问,他张了张口最终只吐出一句话:“是为父的错。”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会尽全力保全你与清和,当做我对你们母子的补偿。” 他说完后转身离开,那道身影依然如以前一样背脊挺直,似乎他还是当年的穆相。 穆太妃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她讥笑一声,如今才想到补偿,太迟了。 “陛下,穆翡松见过穆太妃后并未离开皇宫,他求见您。” 高天成小心的端详着陛下的脸色,毕竟就在方才陛下因为一直闹公子看书,才被公子赶出了寝殿。 宋世臣摸了摸鼻子,差点被门撞到,懒蛋脾气越来越大了。 他扫了一眼高天成,不悦道:“不见。” 随即拍着殿门含笑哄道:“栎栎,别生气了。” 沈暮栎懒得搭理他,翻个身将手中的《王妃掌心宠,王爷哪里逃!》看的津津有味。 穆翡松一个时辰前递了折子想求见穆太妃,宋世臣大手一挥随他去见,如今当年的谋逆案已经放到明面上来查了,穆翡松无论打什么主意都于事无补。 宋世臣继续拍门:“栎栎,外面好冷啊,让我进去吧。” 领命下去的高天成抖了抖,七月的晚上,哪儿冷了? 宋世臣又在门外哄了哄,殿门是一点动静没有。 立政宫的宫人们最近已经习惯他们英武的陛下还有另一面了,即便是殿内值守的宫人一个个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敢去开门。 要知道不去开门不会得罪陛下,万一去开门得罪公子了,那陛下一定雷霆震怒。 哪家皇帝翻窗进自己的寝殿啊? 立政宫寝殿里,沈暮栎躺在床上面对着里侧,看到王妃去“抓奸”,正津津有味的时候手中的话本被抽走,他的身体被人轻轻压住,热烘烘的温度传过他的身体。 “脾气越来越大了。” 宋世臣压在他的身上,脑袋在他的脖颈间徘徊,亲吻着他的脖颈。 沈暮栎推着他的脸,不满意他打搅自己:“你怎么进来的?” 宋世臣抬起眼,眸子黑沉沉的,他扬起嘴角吐出了两个字:“翻窗。” 沈暮栎:…… 他没绷住笑出声,哪家皇帝翻窗进自己的寝殿啊? 他一笑宋世臣眼底的笑意就更深了,他捧着他的脸,将唇贴在他的唇上,濡湿的吻将空气都染上了暧昧。 宫人们识趣的退出了殿内,没一会压抑的呻吟声便飘荡在殿内。 次日清晨,沈暮栎意外的醒的挺早,他摸了摸身边,空的。 宋世臣应该是去上早朝了,啧,当皇帝也挺苦的。 前几天散朝后宋世臣将他拎着去宣贤殿偏殿,美其名曰陪他处理政事,实际上就是这个皇帝想摸鱼。 那天沈暮栎的记忆停留在龙案上堆的一层又一层的折子,之后那些折子被他家哥哥全推在地上,他家哥哥把他抱上了龙案。 再之后…… 沈暮栎的脸有些发烫,在那之后他再也不想进那间偏殿了,这皇帝太不正经了!昏君!妥妥的昏君! 他在床上又躺了会,赖床赖的差不多了便从床上坐起来:“紫琴姐姐?” 接任郑财位置的三喜太监急忙掀开外间与里间的帷幔,躬身询问道:“公子,可有吩咐?” 沈暮栎好奇的问:“紫琴姐姐呢?” 三喜恭敬道:“紫琴姑娘带着安雅小公子去太医院了。” 沈暮栎点了点头,小安雅最近勤苦好学,这是好事,就是他们出去又把小绿毛一起带去了,搞得他一个人无所事事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交代:“给我准备洗漱吧。” 他来到皇宫后几乎没怎么出过立政宫,今日天气好难得起的还早,不如出去溜达一圈。 用完早膳后他向三喜说自己想出去逛逛,三喜脸色一白急忙跪在地上:“公子,您要出宫?” 沈暮栎怔了怔,摆手:“我不出宫,我就在宫里逛逛,不行吗?” 三喜心下一松,真担心这小祖宗想出宫,万一小祖宗想出宫,拦又不敢拦,出去发生点意外他们几个脑袋都不都砍的。 他立马堆起笑脸:“自然是行的,奴才这就去安排。” 晴天白云,微风和煦,沈暮栎坐在玉辇上看着高高的宫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皇宫里即便揽尽天下珍宝也不过是一座笼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那里的宫墙上溢出大片大片的凤凰花,映出一片宫墙红花。 他抬起下巴指着那边:“去那边看看。” 三喜顺着看过去,呼吸一滞,有些为难道:“公子,那边是穆太妃的慈安宫。” 沈暮栎怔了怔,这段日子他家哥哥和他也提过京中局势,他自然是知道这位穆太妃的。 他想自己的身份也不适合见这位太妃娘娘,干脆避开好了。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目光却顿了顿,他若是没看错的话前面慈安宫门前那是他家哥哥的龙辇? 他蹙着眉开口:“去那边。” 龙辇上是空着的,显然他家哥哥也在穆太妃的寝宫,现在还未到散朝时间,他家哥哥在这做什么? 他是不相信宋世臣能摸鱼摸到慈安宫的,按照他对他家哥哥的了解,十有八九又在搞事了。 龙辇旁是高天成,沈暮栎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神,高天成便只躬身行礼。 沈暮栎下了玉辇,小声对高天成说:“带我进去看看。” 这个时候他家哥哥在慈安宫能搞什么事?他有些好奇。 高天成领命带着他进了穆太妃的慈安宫。 前殿的大门大大的敞开,他们还未走进就听到了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沈暮栎神色一紧,这是打起来了?他大步往前殿去。 殿内地面上仍然留着破碎的茶杯,茶水在地上蔓延开。 穆太妃恨恨的盯着宋世臣:“宋世臣,你别太狠。” 宋世臣毫不在意一笑,眼神很冷:“太妃娘娘,是您自己说要毁了穆家,我不过是成全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