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窗户大开,外面的景物一览无余。 沈暮栎靠在窗边一边无聊的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游人,一边和宋世臣闲聊。 “哥哥,今天……” 他突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下面。 宋世臣如果我再也回不来呢? “有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再醒过来,我也不知道那些日子我到底在哪,在做什么,我睁开眼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乾宇城了。” 他目光哀恸:“我醒来的这几日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段日子江湖上发生的几件大事。” 说到几件大事的时候他神情黯然,于他而言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模糊的梦再睁眼一切都变了。 赖以生存的名剑门就此湮灭,视若叔父的汪长山背叛了爹爹与自己,更是参与名剑门灭门惨案的罪魁祸首之一。 雅间里氛围有些僵硬,沈暮栎轻咳一声,闻言宽慰他:“都过去了。” 顾燕深吸一口气,勉强的笑着点了点头。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眼盯着沈暮栎,神情复杂:“这几日打探江湖事,我才知道你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暮月教主。” 啊这,想起二人在名剑门打打闹闹的日子,眼前的人和传闻中的暮月教主,真是很难让人联系到一起。 沈暮栎眨了眨眼睛,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有些尴尬:“我也失忆了,当教主的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 顾燕点了点头倒是没再问,继续说道:“我心想既然已经到了乾宇城不如等武林大会后去云琅山庄拜访一趟,我想知道汪……汪长山到底怎么样了。” 三石城的那一夜太乱了,许华飛身震惊江湖,没人注意名剑门的叛徒汪长山也死在了当夜。 沈暮栎有些不忍,但还是缓缓开口:“汪……他死在了三石城。” 顾燕有些失神,呢喃着:“原来……都是真的。” 汪长山的消息虽然没有许华飛身故的消息令人震惊,但三石城那一夜清理尸首的时候有人翻到了他的尸体,有心打听还是能打听出他的死讯。 顾燕想必也有所耳闻,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如今名剑门就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过去那骄横无礼的小公子几番历经生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和他打打闹闹全无心机的少年了。 沈暮栎见状有心安慰,却深知此时言语不过苍白,他皱了皱眉另起了个话题:“听你这么说你这段时间只是失去了意识,可我看你没失忆啊。” 顾燕说的失忆和他以为的失忆完全不一样啊,他不是还记得所有人和事吗。 闻言顾燕也神色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依稀记得这段日子我做了一些事,但醒来后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就像是那些画面被人粗暴的擦拭掉一样。 每夜入睡他都快要在梦中揭开那层薄纱了,却在最后一步惊醒过来,始终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乾宇城,又是谁带我来的。”他眉头皱的紧紧的,满脸迷惑。 沈暮栎还想宽慰他几句,雅间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原来是巽笙他们三人到了。 雅间里这就热闹了起来,经过沈暮栎的介绍这几人知道眼前的顾燕便是名剑门失踪的顾燕,都不禁唏嘘一番。 又在听说顾燕的经历时更是感慨万千,在场的许若水与顾燕都因为这场未知的祸事失去了至亲之人。 她端起酒杯对着顾燕,豪爽的笑道:“顾公子,我知道这些话说着容易做起来却很难,但人总要向前看,若你不嫌弃可以留在我云琅山庄,往后你便是我的朋友。” 顾燕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诚挚的话,他扫了一眼其他人,沈暮栎与巽笙,紫琴都在鼓励的看着他,宋世臣与骆行舟面无表情倒也没露出什么轻视的目光。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这段日子浮在心头的绝望不安恐惧,在此时似乎都不足为惧了,他端起酒杯强行让自己说出口的话声调正常。 “谢谢你们。” 他之前很是彷徨,失去名剑门的他还算什么?如今看着眼前这些人,他明白,即便没有名剑门,他依然是顾燕,偌大的江湖总有他的归宿。 许若水痛快的干下一杯,朗声笑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以后咱们都是朋友。” 这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许若水带着顾燕与巽笙等一起回了云琅山庄,紫琴也识趣的一手拽着安雅一手抱着小绿毛先跑了。 此时的街道上没什么人了,夜已经很静了。 沈暮栎没戴帷帽了,宋世臣背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宜馨苑的方向去。 沈暮栎趴在他的肩头还是有些感慨:“当日在名剑门一别,原以为江湖这么大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还有见面的一天。” 宋世臣牵起嘴角:“只要想见,终有见面的一天。” 沈暮栎的脑袋抵着他的侧脸,低声嘟囔着:“哥哥,万一我又失忆了变成以前的暮月了怎么办?” 刚才见到小燕子,他的脑海中突然窜出了这个念头,如果原主回来了,他家哥哥怎么办? 按照原主那脾性,怕是见面和他家哥哥就打起来了。 没准他家哥哥还打不过。 宋世臣不甚在意道:“到时候我就想办法让你再失忆,变回来。”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背上的这个懒蛋,又不是这身皮肉。 沈暮栎声音闷闷的:“如果我再也回不来呢?” 宋世臣停下了脚步,平静的看着前方无人的石板路,他无声的笑了笑继续迈开脚步。 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就把你关一辈子,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能暮月教主此话何意? 武林大会最后一日。 清晨,会场就挤满了人,今日这里就要诞生新的武林盟主了,所有来这里的江湖人为的就是看看新盟主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