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琴抱着小绿毛嘀咕着:“我不闲,我要去给云云洗澡。” 巽笙闻言双眼一亮:“我帮你。” 紫琴点头答应。 骆行舟看了一眼凤七,凤七一挑眉头:“想打架?” 他这话不是挑衅,是认真发问, 骆行舟木讷的脸上显出一丝激动,点头:“打。” 高天成从宋世臣与沈暮栎飞身离开的时候就直接转身走了。 他又不无聊他才不和这堆人玩! 那孩子的下落查到了 宋世臣抱着沈暮栎飞出云琅山庄后在乾宇城城内随意寻了一条繁华的街道落地。 快过年了,街道上四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街边贩夫走卒多是售卖年货。 沈暮栎新奇的东张西望,一个小姑娘大胆的跑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哥哥,买只灯笼吧。” 小姑娘的手中拎着好几只不大的灯笼,火红的灯笼看着可喜庆了。 被小姑娘这么看着,沈暮栎哪能不买啊? 他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捻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小姑娘,随即从小姑娘手中选了一个写着“岁岁平安”的灯笼。 打发走小姑娘后,沈暮栎将手中的灯笼递到宋世臣眼前。 宋世臣微微挑起一边眉梢,沈暮栎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哥哥,送你。” 宋世臣接过他手里的灯笼,另一只手握紧了他的手,漆黑的眸映着他的脸:“我们一起。” 听到熟悉的“我们一起”,沈暮栎有些恍惚,以前他哥哥一惹事就是要带他一起,现在又要惹什么事了? 他的脑袋里想了些什么脸上就写了什么,宋世臣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说我们一起岁岁平安。” 沈暮栎抱住他的腰,眉眼弯弯:“只要哥哥平安我就平安,对不对?” 宋世臣轻笑出声:“我的栎栎一定会一世平安。” 即便他发生意外,他也一定会为他的懒蛋铺好一条余生无忧的路。 但他宋世臣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和他的栎栎会一起岁岁平安,一起度过漫长岁月。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又在外面吃了不少小吃,沈暮栎心中那淡淡的忧愁被浓郁的新年气氛冲淡了不少。 两人上了一间茶楼二楼歇脚,沈暮栎听着店小二介绍招牌点心,计划着如果这家店的点心好吃的话,一会离开的时候让店小二打包几包回去给巽笙他们吃。 纪荀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宋世臣跟前,他扫了一眼还在和店小二交谈的沈暮栎,面有犹豫:“主子,那孩子的下落查到了。” 闻言沈暮栎停止了交谈,转头兴高采烈的问:“找到了?” 纪荀身形一顿,低头道:“找到了。” 宋世臣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眉头也拧了起来,沈暮栎打发了店小二开心的问他:“在哪儿啊?现在能接回来吗?” 纪荀沉声回:“在乾宇城外的城隍庙。” 沈暮栎拉了拉宋世臣的衣袖:“哥哥,我们去接那孩子吧,这么快就找到了,想必无一大师还能看到。” 无一大师应该还未入土,若能看到那孩子平平安安的,想必九泉之下他也能瞑目了。 宋世臣垂眼看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沈暮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懵了一瞬,他呐呐道:“哥哥。” 沈暮栎见到了那个孩子,在城外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城隍庙内荒草丛生,积雪很厚踩进去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脏乱的城隍庙主殿内破旧的枯草丛上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身上的衣物有些脏,但能看出他的父母很疼爱他,一针一线密密实实,少年静静的躺在那,灰白的脸上嘴边右上角的那颗痣显得很有特点。 沈暮栎一眼就认出了这和无一大师给他的画像上的孩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无一大师给他的时候他们以为画像上的孩子还是活着的,而现在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沈暮栎失神的往前走去,宋世臣拉住了他的手腕,沈暮栎被迫停下了脚步,木讷的侧头看他:“哥哥?” 宋世臣有些不忍,却还是说出了事实:“他死了。” “死了?”沈暮栎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倏地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早已死去的少年,仿佛只要他看的够久那少年就能再活过来。 纪荀站在一旁轻叹道:“官府的人问遍了整个乾宇城的下九流,一个老乞丐今早过来躲避风雪发现了这个孩子,当时已经气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查过了,他是被冰魄掌打死的。” 宋世臣眼中浮现沉思,沈暮栎呢喃着:“冰魄掌?” 只是一个孩子,真的有必要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吗? 纪荀快速的扫了一眼沈暮栎,回答:“杀他的人冰魄掌功力深厚掌法娴熟,江湖中以冰魄掌闻名的便是毒谷蓝夫人。” 沈暮栎直觉此事不简单,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少年尸体上久久沉默,半晌后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哥哥,将他送回他父母身边吧。” 他能想象出这少年的父母将会是如何绝望痛苦,已经逝去的无一大师终究还是没能救下这孩子。 沈暮栎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将之前买的“岁岁平安”灯笼挂在了城隍庙廊檐下一角,冲着城隍爷的神像躬身作揖,嘴里低喃着:“求神灵保佑所有人岁岁平安。” 纪荀将少年的尸骨抱起离开了城隍庙,之后尸体会停在乾宇城的义庄,会由乾宇城官府的人通知他的父母过来。 宋世臣牵着沈暮栎往外走去,两人踩过积雪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走出一段后,沈暮栎停下了脚步,宋世臣跟着停下侧身凝视着他,问:“要抱?” 沈暮栎摇了摇头。 宋世臣捏了捏他的手心,问:“背你?” 沈暮栎还是摇了摇头,他吐出一口白气,直直的看着他哥哥,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哥哥,我难受。” 他也算跟着走了一段时间江湖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了,他也不是莫非是毒谷蓝夫人? 懒蛋的那句“哥哥,我难受”沉沉的敲在了宋世臣的心口。 宋世臣沉默不语,将他紧紧的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懒蛋本就是个心软的,纪荀刚说出找到那孩子的时候他就直觉出事了,他很了解自己的下属,若那孩子完好无损纪荀不会如此面色沉重。 他本想将懒蛋带走不让他过来的,可他还是任由懒蛋来了,他让懒蛋看到了这个江湖最残忍的一面。 沈暮栎整个人埋在他哥哥的怀里,紧紧的闭着眼想将外界的纷纷扰扰都屏蔽。 苍茫茫的冰雪世界里,相拥而立的两人犹如水墨画中的浓墨一笔。 片刻后,沈暮栎从宋世臣的怀里睁开眼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宋世臣稍稍松开他,双手还是轻轻的搭在他的后腰上,微微拉开距离,幽深的眼装满深情,问他:“要抱吗?” 沈暮栎点了点头,喃喃道:“要的。” 宋世臣单手将他抱起,沈暮栎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宋世臣抱着他漫步雪地中。 “哥哥,我刚刚做了个决定。”沈暮栎突然出声,他的眼神很亮仿佛将之前的茫然无措都丢弃了。 宋世臣嗯了一声,并没有追问他做了什么决定。 反正不管懒蛋做什么,他只需要在他身边为他收拾烂摊子就行。 沈暮栎也不介意他的反应,他仰头笑眯眯看着他:“哥哥,飞,我们快回去。” 被当做飞行工具的宋世臣将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前,避免他被寒风吹到,听话的飞身朝着云琅山庄的方向去。 小楼会客厅里凤七正在和紫琴逗小绿毛,巽笙与骆行舟在下棋,高天成则是独自在房里没出来。 凤七手里捏着一把玉梳子一边给小绿毛梳毛一边问紫琴:“那姓高的一天天闷在房间里做什么?” 紫琴抖了抖肩膀,一脸嫌弃:“他在给云云做衣裳。” 凤七给小绿毛梳毛的动作一僵,脑海中浮现出沉默寡言人高马大的高天成捏着绣花针缝衣服的画面,不自觉的也跟着抖了抖肩膀。 他瞥向小绿毛身上穿着的丝绸褂子,眼皮一跳:“莫非?” 紫琴点头:“云云的这些衣服都是他做的。” 凤七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