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们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手戴雪白的手套,端着银盘在宾客间穿梭,动作轻盈得如同幽灵。他们给每位宾客斟上的香槟冒着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不同的花香——玫瑰、百合、铃兰,随客人的心意变幻,这是斯博尔德家族特有的“心意香槟”,据说需要三位精通植物魔法的巫师共同酿造。
奥赖恩端着果汁杯,努力模仿着大人的样子与马尔福家的少年交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伊莎贝拉则陪着马库斯周旋于宾客之间,金色的礼服裙摆扫过地面,每一个笑容都带着精心设计的弧度;卡珊德拉坐在萨塔纳斯对面,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偶尔会看向他腰间——那里的剑鞘被礼服遮住,却仿佛还残留着决斗室里的寒光。
萨塔纳斯对这场奢华的晚宴显然兴趣不大。他面前的餐盘里,牛肋排只动了一小口,布丁上的树莓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银叉拨弄着。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宴会厅角落的一座盔甲上——那是十五世纪德国骑士的甲胄,甲胄的肩甲上刻着各种花纹,显得十分华丽。
“不合胃口?”梅拉尼娅注意到儿子的小动作,低声问。
萨塔纳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太甜了。”他指的是那道奶油布丁,甜得发腻,远不如布莱克庄园厨房里简单的烤苹果。
整个晚宴出奇地平静。没有萨塔纳斯预想中的大人物出场,没有马库斯对英国巫师界的试探,甚至连卡珊德拉都没再找萨塔纳斯的麻烦。
宾客们谈论着天气、古籍收藏、欧洲魔法界的趣闻,小心翼翼地避开战争与权力的话题,仿佛这场晚宴真的只是单纯的圣诞聚会。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马库斯再次举杯,宣布晚宴结束。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满足。布莱克一家与斯博尔德家的几人在门口道别,伊莎贝拉拥抱了梅拉尼娅,眼神复杂地看了萨塔纳斯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离开宴会厅时,萨塔纳斯跟在家人身后,路过餐桌时,不经意间瞥见那道几乎没动过的奶油布丁,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德国菜真不好吃。”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被风雪声吞没。
奥赖恩恰好听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牛肋排很不错啊,比家里的烤鹿肉嫩多了。”
萨塔纳斯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他怀念起布莱克庄园厨房的烤苹果,外皮焦脆,内里的果肉混着肉桂的香气,简单却温暖。比起这场奢华却空洞的晚宴,那才是圣诞该有的味道。
雪花落在他的发间,瞬间融化。萨塔纳斯抬头望向斯博尔德古堡的尖顶,在水晶灯的光芒里,那尖顶像一柄冰冷的剑,刺破了圣诞夜的宁静。。
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到英国。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马库斯·斯博尔德的书房比布莱克庄园的更显冷峻,墙壁由深灰色的丝绸遮挡着,书架上的古籍封面大多是黑色或暗棕色,烫金的书名在烛火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房间中央的橡木书桌上,摊着一幅欧洲魔法界势力分布图,用朱砂标注的红点在德国境内密集如星——那是圣徒的据点。
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坐在高背椅上,黑色的巫师袍下摆垂落在地毯上,与周围的暗色调融为一体。他端着一杯威士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银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在烛火跳动时,才能捕捉到一丝锐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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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揽
马库斯站在壁炉前,暗红色的火焰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刚结束与那个黑袍男子的低语,转身看向阿克图勒斯时,脸上已换上纯血贵族特有的客套笑容:“阿克图勒斯,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没必要绕弯子。”
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图,朱砂红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格林德沃大人正在重塑巫师界的秩序,纯血家族本该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英国的象牙塔里观望。”
阿克图勒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呷了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灼热的余温。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英国的位置——那里只有稀疏的几个红点,显然圣徒的势力尚未深入:“重塑秩序?还是用战火铺路?”
“必要的牺牲总是难免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那个黑袍男子终于从书架后走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薄而锋利的唇。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布莱克家族的荣耀,不该只停留在古老的书籍之上。加入我们,你将得到比现在多十倍的影响力,英国的魔法议会,终将由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