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愕然,同样听见容冽所言的丽妃、谭乐和栖月宫内的宫人,脸上却全是&ldo;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rdo;的见怪不怪淡定表情。 倒是曲月翎反应大些,他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在心中默默道:那人不会真是我吧? 系统在这时却像和他有了脑内沟通的能力,读懂了曲月翎心中所想,又仗着旁人都听不懂自己的话,走到青年身旁阴阳怪□□叫起来:&ldo;噢哟~容冽的意中人究竟是谁?好难猜啊。&rdo; 曲月翎:&ldo;……&rdo; 曲月翎伸手捏住狗嘴:&ldo;不要狗叫。&rdo; &ldo;双马尾是不是饿了?&rdo;丽妃朝系统招招手,&ldo;来姐姐这里吃排骨。&rdo; 系统喜欢美女,见状拱开曲月翎的手,摇着尾巴跑了。 梁怀徽也被狗叫声唤回神,劝容冽道:&ldo;天下女子不少……大丈夫何患无妻?她既已是有夫之妇,那你……&rdo; 容冽有些不敬地打断梁怀徽:&ldo;可微臣此生只钟情他一人。&rdo; 梁怀徽没计较这等小事,闻言只不再多说,反正容冽不是他儿子,他才懒得管那么勤:&ldo;也罢,你到底还年轻。&rdo; 不过梁怀徽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表示容冽年纪不大,见识不广,兴许以后遇到的美人多了,就会改变主意。 容冽却在他话音落下后勾唇笑了笑,回望着梁怀徽的眼睛,话中有话道:&ldo;是,微臣到底还年轻,便是熬,也能熬到……&rdo; 后头的话容冽没有说完。 丽妃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容冽的未尽之言,于是她停下了喝茶水的动作,皱眉瞪着容冽。 结果梁怀徽这个老浪子也听懂了容冽话里的深意,而他风流成性,并不觉得容冽这种盼着心上人夫君早死自己再娶的想法过分,只认为这是人之常情,换做自己也会这么想的。 他还笑着对容冽送上祝福:&ldo;那朕就祝你心想事成吧。&rdo; 闻言容冽不由挑眉。 丽妃听完刚进嘴的茶水也差点喷出来,她转头改瞪梁怀徽:&ldo;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do; 梁怀徽其实不懂自己怎么惹丽妃不高兴了,只习惯性地道歉哄人:&ldo;朕也没有别的意思,妙妙别生气。&rdo; 说着,他还亲手给丽妃倒满了新的一杯茶水,那模样和寻常怕妻子生气的丈夫也没多少区别。 曲月翎坐在他们对面,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毕竟作为一个接受现代一夫一妻制长大的人,曲月翎实在不能理解梁怀徽这种既深情又渣男的行为和心态。 而梁怀徽注意到曲月翎的视线,还以为青年是在吃醋,怕他难过,又马上给曲月翎夹了很多菜,力图达到一个&ldo;雨露均沾&rdo;的端水效果,以至于一顿饭下来,谭乐等宫人全闲着了,只有梁怀徽忙个不停,一直在&ldo;伺候&rdo;丽妃和曲月翎吃饭,看得曲月翎目光更复杂了。 至于容冽,他还在记恨昨夜在青年身上窥见的指痕,整个人透着股阴沉的戾气,平时伺候曲月翎吃饭的夹菜活儿被梁怀徽抢了以后,那股低郁的怨气,便几乎要凝为实质般肉眼可见。 谭乐和丽妃瞧见了都不约而同在心中想:你个情夫还敢给人家正室甩脸色看,胆子是真大啊。 只是梁怀徽这个&ldo;正室&rdo;虽然看到了,但他以为容冽的死人脸不是摆给自己看的,是被戳中伤心事,摆给他那意中人还没死的现任夫君看的,便浑然不在意。 等吃完午饭,因伺候妃子用膳被累到的梁怀徽不敢逗留,生怕自己被曲月翎抓住,还要摊上陪男妃子午睡小歇片刻的任务,匆匆逃走了。 也多亏他溜得快,像容冽走得慢,就被曲月翎盯上了。 不过曲月翎没有一来就邀请容冽和自己大被同眠,他斜倚着案几,坐在罗汉榻的一侧,望着容冽走到门口了,才张唇轻声道:&ldo;冽儿。&rdo; 这称谓和如今的身量高大魁梧容冽分毫不相配,可他就像被驯化的狼,已失去所有不驯的野性,在听到命令后便立刻驻足,即使他胸腔里燃着炙热的怒火,但在做了两次深呼吸后,他转身面对曲月翎时,展现出的唯一反抗仅是面无表情的冷脸。 他垂睨曲月翎的目光亦很冷,黑沉沉的,阴翳如浪潮在暗暗翻涌。 曲月翎与他对视,心里想的却是:容冽还愿意正眼瞅人,看来他现在心情不错啊。 于是曲月翎对他招招手:&ldo;来陪我坐会儿吧,我有些话想问你。&rdo;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应声,寒目如霜,凉飕飕注视着曲月翎。 &ldo;阿嚏!&rdo; 青年果然被冻到,打了一个喷嚏。 容冽沉默须臾,随之阔步走到罗汉榻附近,探身把有冷风灌入的窗户阖上,接着用手背碰了碰案几上的茶壶,发现里面茶水已冷,又走到花厅圆桌那边,换了一壶热茶过来才坐下,漠然开口:&ldo;哥哥要问我什么?&rdo; 如果曲月翎对感情再敏锐一些,那他就应该知道,容冽待他这种堪称任君摆布的状态不正常,偏偏在与容冽相处的这些年里,他也成了被驯化的一员,早就习惯了容冽对自己事无巨细的照顾。 曲月翎捧着容冽给他倒的热茶抿了一口,然后就嫌茶太浓有点涩,搁到一旁不肯再碰了。 他伏下身体,趴在案几上,绿眸专注地盯着容冽,问:&ldo;冽儿,你真的有心上人了吗?&rdo; 容冽先是瞥了一眼被青年嫌弃推开的茶杯,又转回视线,目光好似掌心,细细摩挲着曲月翎的脸庞,将问题抛还给青年:&ldo;哥哥觉得呢?&rdo; 曲月翎闻言瞬间地直起上身:&ldo;这不会是真的吧?&rdo; &ldo;我有心上人了。&rdo;容冽望着曲月翎警觉的姿态,却俯身靠近他,连称呼都变了,&ldo;阿翎就这么紧张吗?&rdo; 曲月翎点头:&ldo;是啊。&rdo; ‐‐万一你的心上人是我怎么办? 容冽听到青年肯定的回答,却将其扭曲理解为这是哥哥在乎他,不愿在他们两人之间插入第三者的意思。 然而没等容冽心情转晴,他就听见曲月翎又问:&ldo;为何这样重要的大事,你从没跟我说过?&rdo; 容冽微微后退,坐回原位神情阴沉道:&ldo;哥哥和梁怀徽联姻这样重要的大事,也没跟我说过。&rdo; 曲月翎也反问他,&ldo;那时候我都不认识你,怎么跟你说?&rdo; 容冽:&ldo;……&rdo; 曲月翎继续补刀:&ldo;况且小宛与卫祁联姻之事,天下皆知,我不信你没听说过。&rdo; &ldo;我是听说了。&rdo;容冽咬紧牙根,&ldo;但我听说联姻的人是&lso;曲月珠&rso;和梁怀徽,而不是&lso;曲月翎&rso;和梁怀徽。&rdo; &ldo;那很好啊。&rdo;曲月翎理所应当道,&ldo;若非如此,你怎么会和我相遇呢?&rdo; 容冽攥紧的拳骤然松开,他似是有无尽的话语想要反驳,可诡辩战胜不了客观事实,情况就是这样,倘若曲月翎没有代替姐姐嫁入卫祁皇室,那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相遇相识。 曲月翎这会儿时时刻刻观察着容冽,见男人像座雕塑般不动不说话,仿佛听进了自己很有逻辑的解释,就未继续展开该话题,无视了窗外明媚和煦的阳光,睁着眼说瞎话:&ldo;冽儿啊,我看今日天色阴沉,晚上怕是会下雨,今夜你来和我一块睡觉吧。&rdo; 结果话一出,一直趴在曲月翎腿边旁听的系统忍不住嚷嚷起来:&ldo;你这个理由太生硬了吧?外面的天还没容冽的脸阴沉呢。&rdo; 就是生硬才好啊,如果这么生硬的借口容冽还能上钩,愿意和他一起睡觉,不就证明容冽对他有意思吗? 但碍于容冽在场,曲月翎没法和系统无障碍交流,为了防止系统打乱自己的节奏,曲月翎只能垂手又捏住系统的狗嘴,干笑两声:&ldo;哈哈,怎么狗一直在叫啊?&rdo; 不料此时容冽也恰巧开口,他既没答应亦未回绝,而是再次望向那盏被曲月翎推开的茶杯,问:&ldo;梁怀徽给哥哥夹的菜,哥哥都吃了,怎么我给哥哥倒的水,哥哥却只肯喝一口呢?&rdo;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块,活像曲月翎在骂容冽是狗。 &ldo;……&rdo; 屋内安静了须臾,曲月翎率先回神,赶忙温温柔柔道:&ldo;我不是在说你啊,冽儿。&rdo; &ldo;没关系的,我不像别人,绝不会对哥哥生气。&rdo;容冽扯出一抹笑,弧度却和曲月翎编出的理由一样生硬,&ldo;哥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rdo; 那曲月翎就直说了:&ldo;因为我刚刚饿,所以梁怀徽给我夹的菜我都吃了,而我现在不渴,这壶茶泡得还浓过头了,所以不想喝。&rdo; &ldo;所以都是我的错。&rdo;容冽闻言低低笑了笑,嗓音嘶哑道,&ldo;我总是……来的不是时候。&rdo; 他和曲月翎相差五岁,因此当他长大,大到足以将青年完全抱入怀中时,青年早已有了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