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的爱犬在宫中被旁人欺负,越妃还特地打了一枚镶嵌着青琅轩宝石,且刻有小宛国文&ldo;月&rdo;字的华贵金项圈,戴在小狗脖颈上,让见者知晓,这是他曲月翎的狗。 &ldo;这死狗叫得人心烦。&rdo;二皇子梁初锋乜眼瞥着黑狗,对另一个面容稚嫩,身体敦实的蓝衣少年说,&ldo;老五,你去把它赶走。&rdo; &ldo;啊?&rdo;被点到名的五皇子梁初睿愣了愣,继而讷讷点头,&ldo;哦哦哦……是,二皇兄。&rdo; 他笨拙地摆动着双臂,重重跺脚去恐吓那只细犬:&ldo;呿!一边去!&rdo; 可细犬并没有被他吓到,巍然不动地站在原地,还又&ldo;汪汪汪&rdo;地叫了几声。 被二皇子梁初锋踩住脑袋的容冽听见动静,便艰难地转动眼珠,阴郁冰冷的目光掠过五皇子梁初睿的面庞,定格在那只细犬身上,心想这真是讽刺。 自己身为邺国质子,纵使已被母国抛弃,也好歹是流着天家血脉的一国王公,而这群卫祁的皇子们敢将他轻蔑作践地踩在脚下,肆意欺辱,却如此忌惮一位宠妃豢养的小畜生,不敢触碰其分毫。 这是何等的讽刺? 容冽勾起唇角,从鼻间呵出一声阴鹜不屑的冷嗤。 哪怕这笑声会激怒二皇子梁初锋,令其对他的折辱变本加厉。 不过此时二皇子梁初锋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容冽身上,因为他在容冽冷笑的同时不耐烦地&ldo;啧&rdo;了一声。 &ldo;梁初睿,你那副样子吓得到谁?&rdo;梁初锋连名带姓叫着五皇子的名字,&ldo;你踢它一脚啊。&rdo; 五皇子梁初睿的生母是静妃杨曦,在皇帝那不怎么受宠,靠着生育子嗣有功才封的妃,而越妃圣眷正浓,五皇子不想开罪父皇的宠妃给母后惹麻烦,就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唯唯诺诺道:&ldo;二皇兄……这是越妃的狗啊。&rdo; 紫衣少年见状,便对周围五皇子的宫人们下令:&ldo;你们站着干什么?都聋了?没听见二皇兄的话?&rdo; 五皇子宫人们闻言面面相觑,不禁腹诽:四殿下您怎么不叫自己的宫人或是二殿下的宫人去踢狗,非要叫我们去呢?莫不是也怕越妃问罪,不愿牵连自身吧? 但明面上,他们可不敢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只能学着自家主子的窝囊样,怯懦道:&ldo;四、四殿下……这是越妃娘娘的爱犬啊。&rdo; &ldo;一群废物!&rdo; 二皇子梁初锋终于舍得抬脚了,他一边骂着宫人们,一边迈步朝黑狗走去,抬脚欲踹之际,小狗灵活地躲开了,却叫得仿佛被狠狠踢了一脚似的,&ldo;嗷呜嗷呜&rdo;哼着跑向不远处。 容冽的目光跟随黑犬挪转,也望向那座高高在上的轿辇。 他看见伴侍的宫人们恭敬地掀开素色纱帘,轿中伸出一双瓷白胜雪的手,俯身以庇护之姿将那只跳上轿辇黑犬揽入怀抱。 黑犬仰起脑袋望轿中人。 一袭黑衣的容冽也仰头望他。 在看清青年面容的那一刹,容冽不知为何,竟回忆起自己前往卫祁途中的一夜。 那晚暴雨骤降,送质使团来不及赶到驿站避雨,不得不在路边的一座破庙内就近下榻。 破庙中有一尊被破旧帷幔遮去脸庞,看不清面容的菩萨,只能通过菩萨乘骑的青狮推断,这应当是可降伏一切烦恼魔障的大智文殊菩萨。 彼时他发着高热,隐隐感觉自己就快病死了。 他的侍从跪在菩萨前,磕头求菩萨庇佑他熬过这一劫难。 他在一声声祈愿祷文中艰难地睁眼,却怎么都无法透过那层帷幔,看到菩萨的模样。 直至今日,容冽逆着光仰首抬望,越过被掀开的轿帘素纱,那一夜自己总看不到脸庞的菩萨,在这一刻蓦然有了面容。 他的眉心有着一点红痣,眼底也有一抹嫣红,恍若悲悯世人时流下的血泪,而唇间泄出的音色犹如金玉击鸣,虽夹杂着些病弱乏力的咳喘,却是掷地有声,气势锋锐‐‐ &ldo;二殿下,双马尾年幼不懂事,您何故对它下此重手?&rdo; ==========作者有话说:========== 曲月翎:我救了你,你该厚礼谢我。容冽:没有厚礼,只有厚乳。曲月翎:?厚礼蟹。对8起又玩了谐音梗。 宝子们,曲曲这个富家子弟当牛马的人设没有问题呢,只是不能剧透,所以我现在无法解释原因,后面会随着剧情发展揭晓的哦 &ldo;……双马尾?&rdo; 听到那疑似自己名字的三个字时,系统浑身一震,准备反驳,却被曲月翎一把捏住狗嘴无法狗叫。 而二皇子梁初锋重复念了遍这凑到一块略为怪异的三个字后,也搞懂了它是黑犬的名字,讥诮道:&ldo;这小畜生不长眼,乱嚷乱吠惹人心烦,我只是想替越妃管教一下它。对了‐‐&rdo; 梁初锋顿了顿,望着青年清丽如画的眉眼,愠怒的话音渐渐软缓,狐疑地问:&ldo;……你是越妃?&rdo; 他记得越妃不长这样啊,怎么换了张脸? 轿中人闻言掀起眼帘,居高临下睨视着他,意有所指般说:&ldo;小畜生不长眼倒也无妨。&rdo; &ldo;它刚断奶没几日,左右伤不了二殿下。&rdo;说罢,青年又垂落长睫,凝望怀中爱犬的情态温柔神性,但话语里暗藏着刀锋剑芒,刺向旁人的同时,一并将周身不染纤尘的超俗气质杀得干干净净,恍若现出真身的魔罗邪佛,&ldo;可人不能不长眼,你们是都看不见三殿下吗?&rdo; &ldo;地上冷。&rdo; 曲月翎抬手抵唇轻咳两声,对身旁的宫人们道:&ldo;还不快扶三殿下起来。&rdo; 然而他的宫人着实不太中用,丽妃来打他时这群人跑得快,现在叫扶个人也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难不成要自己下轿辇亲自扶三殿下起来吗? 曲月翎忖思犹豫间,他的宫人们也犹犹豫豫地小声询问:&ldo;翎公子……三殿下在哪?&rdo; 曲月翎:&ldo;?&rdo; 三殿下不是就在地上躺着吗? 曲月翎将目光投向方才被二皇子霸凌,瞧着才十二三岁,很适合做他的儿子黑衣少年。 系统却缩着脖颈,将自己的嘴巴从青年手里拯救出来,小声狗叫:&ldo;……宿主,地上这个不是你的好大儿梁初景,他虽然也排行第三,可他是邺国来的质子,容冽,平时宫人们都唤他&lso;容殿下&rso;。&rdo; 不过他们的音量都不如曲月翎小。 &ldo;这么重要的事……&rdo;曲月翎收回落在容冽身上的慈父目光,转而用眼神狠狠揪系统的狗毛,几乎是咬紧了牙根把字从唇缝里挤出来的,&ldo;为什么不、早、说?&rdo; 系统解释:&ldo;我刚想说,但还来不及说,你就开始骂二皇子了。&rdo; 曲月翎:&ldo;……&rdo; 曲月翎:&ldo;算了,骂了就骂了吧,难道二皇子不该骂么?我死前每天上班只能当回复&lso;收到&rso;的牛马,都快压抑成变态了,今天难得发场疯,爽!&rdo; &ldo;二皇子这小崽子落我手里算他活该倒霉,以后他再敢霸凌别人,我见一次骂一次!&rdo; 系统:&ldo;……&rdo; 和系统畅快地说完心里话,常年蝉联公司十佳员工的优秀牛马曲月翎斜瞥宫人一眼,悠声应付起这区区认错男主的小场面:&ldo;容殿下是邺国三皇子,难道担不得一声&lso;三殿下&rso;吗?&rdo; &ldo;是是是……&rdo;宫人们不敢反驳,小跑到容冽身旁想扶他起来,&ldo;容殿下您请起……&rdo; 容冽却侧身避开了宫人的搀扶。 毕竟这位&ldo;越妃&rdo;入宫虽才半月,但他的名声容冽早有耳闻,总而言之,不是个好相与的。 容冽不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来救自己,何况露面至此,青年也仅只看过自己一眼。 虽然在那极短暂的一瞬对视间,容冽窥见那双绿瞳中似乎真有对自己的怜惜之意浮现,然而不等他细细看清,青年又很快垂眸望向了怀里的狗,看狗看得甚至比瞪二皇子都起劲。 无论青年眼中那抹怜惜是真是假,青年接下来应当都会和曾经可怜过他的嫔妃与宫人们一样,因不敢得罪二皇子背后的虞贵妃而远离他。 再者,越妃曲月翎此人身负流言颇多,与他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的二皇子,也绝不会因为曲月翎一时的阻拦就轻易放过他。 果不其然‐‐ 二皇子梁出锋子都没等到容冽自己撑着地面站起,就冷冷出声:&ldo;慢着,我有说过让他……&rdo; &ldo;二殿下‐‐&rdo; 谁知曲月翎貌似也没有要放过二皇子的意思,他打断梁出锋的话,揪着狗的事情不放:&ldo;您还没有回答我,双马尾年幼不懂事,您何故对它下此重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