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明演轻笑一声,“如果序川还在,我心甘情愿,但要是他……” “够了!”沈阙深吸一口气,“老任,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但我和蒋正清的感情,你要是再越线,那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蒋正清顶着脸上的红印从泊宣大厦走出来时,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脚步依旧不慌不忙。 明明是六月天,风从街口灌过来,却吹得他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蒋正清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泛红的右脸。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应远的对话框,删了两遍措辞,最后只打了一行字: 【今晚方便去你那住一晚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应远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没事吧?” “没事。” “那行,地址我发你,你过来吧。” 蒋正清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汇入车流,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蒋正清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沈阙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最后一条只有两个字:“接电话。” 蒋正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轻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小蒋,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 “沈阙,为什么我们总是吵架?” 蒋正清平静的语气中带着疲惫,他摇下窗,任由晚风灌了进来,眼睛却涌上一阵酸涩。 电话里的沈阙也愣了一下,“是我想这样吗?蒋正清,哪次吵架不是你先开头的?就比如这次,他的行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难道也是我的错了?”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我很介意你和他走得很近,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们这么多年的发小感情不想弄僵,好,我理解,可这次他完完全全越线了,你还要维护他吗?” “我维护他?”沈阙像是被气笑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项目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这次过来是帮我处理项目上的事,我就是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一醒来就看见你摁着老任打……” “所以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我一巴掌?”蒋正清冷笑一声,“当初我提出来帮你,你拒绝了,可现在任明演就可以,他这不就有了靠近你的理由吗?如果换作是你今天看到我和别人接吻,你又会怎么做?” “这不一样好吗?” “哪里不一样?”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蒋正清就听到沈阙轻叹了口气,“为什么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却越来越累了呢?” 话音落下,两端骤然死寂。蒋正清心口骤然冰凉,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没再多说一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阙看着漆黑的通话界面,烦躁地捶了下办公桌,心口堵得发闷,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回荡在耳边,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后悔。 操,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陪任明演去医院的陈暮河打来的电话。 “人怎么样?” “现在在处理伤口,应该没多大事。” 沈阙低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刚要挂断电话,陈暮河开口道:“沈总,我上次发给你关于这次项目的文件你看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打开电脑点开邮箱,才注意到那封邮件,“我这几天忙,忘看了。” 陈暮河那边沉默了片刻,“那沈总看完要是哪里要改的你和我讲一声。” “嗯。” 便挂断电话,陷进了一旁的老板椅上,思绪一点点沉浮。 夜里,蒋正清躺在应远客厅的沙发上,耳边是风扇旋转的声音,他望着天花板,毫无半点睡意。 【为什么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却越来越累了呢?】 沈阙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弄得他头脑发胀。 他抬手,轻轻拽出藏在衣领里的项链。细绳绕着脖颈,戒指微凉贴在掌心,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戒指内侧光滑的纹路,眼底酸涩层层翻涌。 原来这段感情在沈阙眼里,早已变成了一种负担和疲惫。 心绪纷乱纠缠,让他辗转难眠。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应远披着外套,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倒水,看见沙发上毫无睡意的蒋正清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叹了口气。 “怎么还不睡?明天可还要上班呢。” “睡不着。” 应远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他满脸愁容,宽慰道:“不就是分个手吗?这世界上有的是长得帅……” “我们没有分手。”蒋正清蹙了下眉,补充道:“我们只是吵架了。” 应远一阵无语。 他可算是看出来了,蒋正清平时对什么事都一脸平淡,在感情上是个痴儿、是个犟种、是个大傻子。 “哪对情侣不吵架?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连觉也不睡吧?” 蒋正清指尖捻着那枚戒指,唇角扯出一抹苦涩无力的弧度:“怎么办呢?我感觉我们快撑不下去了。” 应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里,风扇吱呀转着,把客厅的空气搅得又闷又沉。应远看着他手里那枚被捻得发亮的戒指,最后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我觉得沈哥其实也很在意你的。” 可蒋正清听到这话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将戒指又戴回了脖子上,“你快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 “那你也早点睡。” “嗯。” 第二天蒋正清来到公司,一眼就在楼下看到了沈阙。 他斜靠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底压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歇。看见蒋正清出来,他立刻收起烟,直起身,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所有戾气。 两人隔着几步晨光静静对峙,谁都没有先开口。 晨光从楼缝里漏下来,落在沈阙眼下那片淡青上,最终他垂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尽量缓和了语气,“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你是在徐阿姨那里吗?” “没有,在同事家。” “小蒋,下次吵架不要不回家。”沈阙顿了顿,转头从车上拿出一盒桂花糕递到了蒋正清手上,“我昨天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蒋正清看着面前的桂花糕,心却被针扎了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 又是这样。 每次吵架,好像就这样轻轻掀了过去,然后又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处。 “气话?沈阙,难道你心里从来没这样想过吗?” 沈阙眉心瞬间拧紧,耐心尽数告罄,语气骤然冷硬:“你非要揪着一句话反复较真?” “较真?”蒋正清冷嗤一声,目光紧紧地锁在了他身上,“因为我的较真要你很有压力?毕竟之前每段感情里所有人都顺着你,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很累对吗?” “蒋正清,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每句话都夹枪带棒!” 沈阙的低吼声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蒋正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沈阙冷笑一声,“可以啊,老子不伺候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蒋正清看着那抹消失的车影静静发呆。 沈阙攥紧方向盘,胸腔的怒火翻涌不止,车速不自觉加快,凌厉的车流飞速倒退。方才争执的窒息感死死堵在心口,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手机在副驾上震起来,沈阙瞥了一眼,是谢宥安。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语气还是硬的:“什么事?” “你怎么了?吃炮仗了?”谢宥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沈阙没说话,把车拐进路边临时停靠的阴影里,熄了火,双手还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你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给我?” “我和江澜回国了,现在在机场,你不打算接我们一下?” 沈阙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好,我马上来。” “准备个红包给你的小侄女吧。” “好。” 沈阙到机场时,江澜正推着婴儿车站在到达大厅门口,谢宥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行李,看见沈阙走过来,谢宥安朝他扬了扬下巴:“车停哪了?走吧。” 沈阙接过婴儿车,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睡得正熟的小女孩,嘴角扯了一下:“像你。” “废话,我女儿不像我像谁。” 回去的路上,谢宥安坐在副驾,江澜在后座哄孩子。沈阙握着方向盘,谢宥安扫了他好几次,最后还是他先开口:“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谢宥安笑了笑,“听说了,戴闵舒那边还在跟你耗着。律师找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