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的这几天,你少喝酒少抽烟,不能夜不归宿。还有,我带来的那盆山茶花记得浇水,现在天气热,我怕它到时候……” “行行行,我知道了。” 周四这天,天才蒙蒙亮,蒋正清就收拾好随身行囊,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沈阙睡得安稳,眉眼松弛。他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沈阙额头,一瞬便分开。他静静凝望片刻,悄然带上房门,独自动身赶去机场。 从京北飞到津海一共两个小时的路程。蒋正清在飞机上飞快地补了一觉,下机后就跟着陈巍开始跑项目,这一跑就完全没停过,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酒店。 他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澡时,电话响了起来。 蒋正清原以为是沈阙,可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了一下,“妈?这个点还没睡?” “年纪大了,睡不着。”徐知华道,“你工作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现在跟着领导来津海出差。” “津海……离泊南是不是挺近的?” “嗯。” 电话里头安静了片刻后,徐知华再次开口,“那回家看看吗?” 她似乎怕影响到蒋正清工作,末了又再一次开口,“要是忙也没关系。” “妈,没关系,等我忙完了就回来一趟,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唉,好。” 挂断电话,蒋正清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转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奔波的疲惫,等他裹着浴巾出来,随手解锁手机,屏幕干干净净。 一整天,沈阙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蒋正清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其实这也不怪沈阙。蒋正清前脚刚走,后脚他就被沈山蕴从床上掀了起来,强硬地把他带去了泊宣。 他看着几位项目经理在面前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这一群人打包丢出去。可他脸上刚有点不耐烦,就被沈山蕴一记冷刀扫了过去。 就这样,沈阙跟着沈山蕴忙前忙后,一一熟悉各项业务。好不容易闲下来,刚摸上手机,就被沈山蕴叫去和一群长辈聊天吃饭。 最终他一回到家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手机是一点都没看,自然也没有回蒋正清的信息。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奔赴津海见蒋正清。 当然,他想法很好,现实却不如他意。他一下楼便见沈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上,听到脚步声后缓缓抬眸看了过去。 “哥?你怎么来了?” 沈阙端过一旁的水喝了一口。 沈璟笑了笑,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沈阙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平板,可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 “你之前答应说30岁成家,这是妈给你准备的相亲对象。” “这不还有一年吗?” 沈璟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他,“是还有一年,但这一年是用来给你们培养感情的,你总不可能30一到就拉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吧。” 沈阙气得将平板丢到了一旁,“操,当时就随口一说,怎么你们都当真了?” “妈说明天你至少见一个。” 沈阙抿直了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看向沈璟,“哥,其实我谈对象了。” 沈璟淡定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男的女的?” “男的。” 沈璟差点手一抖没把茶端稳,“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 “……自己和爸说去。”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说你铁了心和男人结婚。” 沈阙也被弄得无语了,说话开始不过脑子,“谁规定了谈恋爱一定要结婚?”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发虚,一时间庆幸敏感的蒋正清没有回来,不然听到这话又要气了。 沈璟从小到大就拿沈阙没办法,听到这话轻叹一声,“小阙,有些事不能太随心所欲,知道吗?” 沈阙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知道了。” 照顾 津海下了一夜的雨,空气里又沉又闷,蒋正清便也开了一夜的空调,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觉得不对劲,嗓子又痒又疼。应远察觉到不对劲,就去前台拿了盒药上来。 “津海的雨下得人也跟着烦躁,还偏偏要跑项目,头都大了。”蒋正清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囫囵地把药片含在嘴里吞了下去,“这次项目对公司来说很重要,陈总势必拿下,我们得跟紧点。” “道理我都懂,但拿我们完全当牛马啊。”应远一脸生无可恋,“一万多的工资,放小县城我还乐呵乐呵,但在方京北我只能哭了。前几天发的工资交了房租,剩下那么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个月。” 说到这儿应远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手还压着蒋正清正在看的文件。 “小蒋,你想过炒股吗?” 蒋正清扯出被应远压住的一部分文件,闻言看向了面前的应远。 大学时,像他们这种专业炒股的人很多,就算到了现在的职场,也有不少人以炒股为额外的收入来源。蒋正清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炒股有风险,就像赌博一样,没有稳赚的股票,也没有稳赢的牌局,再者他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应远还在那儿喋喋不休,“我们公司营销部门那个老吴,前不久还穷得叮当响呢,上个星期就提了车。” “所有的一切都有风险。” “知道,但总得试试吧。” 哐哐—— 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聊天,应远看了眼表,随后走过去开门。 曾奉仪提着几杯咖啡,手里抱着电脑站在门口,看见蒋正清正处理着文件,便将咖啡都塞进了应远手里,随后朝他走了过去。 “下午三点要去见客户,陈总叫我一起过来帮你们整理一下项目方案。” 蒋正清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应远,“一起过来吧。” 应远现在一看到这些东西就头疼,但没办法,谁叫自己还是个打工的呢? 午后会面气氛不算轻松,客户态度挑剔,接连指出方案漏洞。蒋正清沉着应答,逐条梳理调整思路,言语条理清晰。 陈巍在一旁静静聆听,不时颔首认可,还将部分问题交由应远、曾奉仪二人作答。这场洽谈更像一堂实战课。 几番拉锯后,双方终于敲定初步合作意向,离场时几人都松了口气。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一向不苟言笑的陈巍此刻难得露出了笑容,“已经到了饭点,我定了间餐厅,大家一起去用餐吧。” “谢谢陈总!”应远和曾奉仪立声应了下来,反倒是蒋正清没有作声。陈巍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好。 “小蒋?” 蒋正清反应慢了半拍,倒是一旁的应远先替他回答了,“陈总,他有些感冒,状态不是很好。” 陈巍微微蹙起眉头,“那你先回酒店休息,晚饭我让酒店的人准备好送过去。” 蒋正清吞了吞干涩的嗓子,“谢谢陈总。” 蒋正清昏沉地走回酒店,喉咙干涩发疼,脑袋也阵阵发晕,脚步虚浮得险些踩空。刚走到房门口,便瞥见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立在门前。他还没来得及看仔细,那人便笑着凑了上来,“surprise——” 他微微一怔,倦意让眼神都蒙上一层雾气,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阙的目光立刻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当即蹙起。“脸色这么差?”他上前半步,自然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微凉的触感传来,蒋正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哑着嗓子回道:“有点感冒。” 沈阙打量着他状态不佳的模样,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微微偏高。 “先开门进去歇着。”他接过蒋正清手里的文件袋,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不是和你说津海这些天降温吗?怎么一点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