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拧开旁边的水给沈阙递了过去,“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就是太无聊了。”说着,沈阙打了个哈欠。 蒋正清垂眸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湖面还是一片平静,蒋正清也盯得有些眼睛发酸,脖子发僵,就在他想活动一下脖颈时,肩上一沉,他侧头看了过去,只见沈阙闭着眼,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动。 风从湖面吹上岸,带着冷意和潮湿的气息,蒋正清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把一旁放着的毯子扯过来披在了沈阙身上,随后目光又投向了湖面。 “这小子,就说他坚持不了。”刘大爷摇了摇头,又看向蒋正清。 刘大爷和蒋正清接触的时间不长,他对蒋正清的印象是做事比较靠谱,就是不怎么说话。 “你们是俩兄弟吗?”刘大爷随意找了个话题闲聊。 蒋正清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们关系挺不错啊。” “是挺好的。” “都有对象吗?” “有。” “啊,这样啊,那怎么没见你们把……” “您老查户口呢?” 刘大爷话还没说完,原本靠在蒋正清肩上睡着的沈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缓缓抬起看了过来。 刘大爷轻啧了一声,摆了摆手,“这不是找话题闲聊嘛。” “明白。” 沈阙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毛毯,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水面传来一阵声响,三人同时看了过去,反应最快的刘大爷大手一挥朝沈阙喊道:“愣着干嘛?收竿!” 沈阙连忙握紧了鱼竿开始一点点收线,浮漂猛地一沉,他手腕一抖,竿子一点点弯曲,鱼线绷成一条直线。 蒋正清见状立马帮忙,听着刘大爷的指挥,两人费了老大劲才把鱼给钓了上来。 “好家伙,大青鱼!你小子运气真好。” 刘大爷抱着几十斤的大青鱼乐得不行,而拉了半天竿子的沈阙累得精疲力尽,一下下揉着发酸的手腕。 蒋正清抬眸看了眼天空,此刻已经挂上了残霞,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大青鱼带回村庄引来了不少村民上来看热闹,一些经常看棋的棋友还上前调侃,“小沈啊,你这个上棋的吗?” 沈阙还没回答,刘大爷就上来赶人,“去去去,这么大鱼当然是他自己留着。” 沈阙笑着拍了拍刘大爷的肩,“这鱼我也不会弄,要不你带回去,要我和小蒋尝尝手艺?” 刘大爷高兴地一拍大腿,又将鱼扛回了自己家。 刘姥姥做鱼的手艺一绝,鱼端上桌后,满屋都是香味,刘大爷今天高兴还特意开了瓶好酒,给两人倒上,但好在酒不烈,两人还能清醒地从刘大爷家离开。 两人走在青石板小路上,晚风吹得树木沙沙作响,沈阙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小蒋,今天过得高兴吗?” “嗯。” “那最近都过得高兴吗?” 蒋正清眼眸倒映着沈阙的身影,他牵住了沈阙的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都很开心。” 沈阙笑着晃了晃蒋正清的手,“那就好。” 来到小村庄的这些天,沈阙能感受到蒋正清紧绷的心一点点放松下来,原本完全需要依托药物才能睡得好的他,现在也尝试着渐渐的开始摆脱,虽然偶然半夜还是会醒,但睡得迷迷糊糊的沈阙会将他抱紧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睡不着吗?” “有点。” “那我陪你聊聊天?” 沈阙虽然困得厉害,但还是强撑着回应蒋正清的话,蒋正清心下一软,不由地抱紧了沈阙,一点点感受着沈阙那跳动的心。 这天一早,蒋正清醒来,身边再一次空荡荡的,他穿着拖鞋下楼,在院子里绕了一圈都没看到沈阙的身影,直到小白一直朝一个方向扇着翅膀,他望了过去,便见在后山蹲着挖坑的沈阙,他才反应过来朝沈阙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在弄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蒋正清的声音,把沈阙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土上,他瞪了眼蒋正清,“你们走路没声音?” “是你自己没听到,我喊了你一路。” 沈阙不再与蒋正清争辩,继续拿着铁锹刨着土。 “早上起来散步时看到有卖树苗的。” “树苗?” 沈阙指了指旁边放着被塑料袋包裹的树苗,神神秘秘地说着,“猜猜这是什么?” 蒋正清愣了一下,伸手将塑料袋打开,绿油油的枝叶从里探了出来,枝头上还点缀着淡粉色的花骨朵,他抬头看向沈阙,对方同样笑盈盈地看着他,“熟悉吧。” “山茶花树?” “嗯,你们泊南不是说在一起后,送给恋人的一见钟情 在小村庄的这一阵子,蒋正清的病情得到了缓解,两人本打算多待一点时间,可没想到徐知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蒋正清看到电话的那刻愣了一下,看了眼在院中逗着小白的沈阙,随后接通了电话。 可电话那头接通的不是徐知华,而是张婶,“正清啊,你妈刚刚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呢。” 蒋正清整个人像是被拽进了冰窖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连忙问起情况,可张婶显然也被吓到,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他只好强行要自己冷静下来,“张婶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我现在就回来。” “好好好。” 注意到蒋正清脸上慌张的神色,沈阙连忙起身跟了过去,拽住蒋正清手时,才发现他全身都在抖,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双眸带着迷茫和慌乱。 “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 沈阙也愣住了,他没再追问,跟着蒋正清一起收拾行李。 他们来时的行李并不多,没收拾多久就上车离开。 往返京北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格外凝重,沈阙握着方向盘,侧目瞥了一眼副驾上的蒋正清,却见他始终望着窗外,眼神空茫,像灵魂早已飘去了别处,可那只手却一直掐着自己的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沈阙喉头动了动,终究不知该说什么,只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他冰冷发抖的手背。 蒋正清看了他一眼,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唇。 赶回京北,两人买了最近的航班,可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泊南时,天边已是残霞布满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