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有你的生活,有你想拥有的一切。”任明演说完,缓缓睁开了眼睛,轻嗤一声,“周序川你倒是真把自己当圣人了,我可做不到你这样心胸宽广” 他将信铺平,又收回了信封里,“怎么办呢?我对阿阙居然生出了几分怨怼。” 沈阙这些天一直泡在工作室里,原本预计一周的工作量硬是被他几天就完成了,为了犒劳员工,他直接给大家涨了工资,放了假。 只是这一闲下来,他心里又觉得空落落得让人心慌,想到之前谢宥安提出的酒庄派对,便还是觉得去放松放松。 沈阙到酒庄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谢宥安定的地方偏,藏在半山腰,院子里亮着暖黄的串灯,酒柜里摆满了各色酒瓶,看着确实适合放松。 他原本只想喝两杯意思意思,可一杯下肚,连日里压着的东西就全松了。他没跟自己较劲,一杯接一杯地倒,喝到最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眼神散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一次也没看。 谢宥安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就看见沈阙歪在沙发角落里,手机掉在一旁,人已经睡过去了。 他走过去捡起手机,屏幕上挂着蒋正清三个未接来电,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他怎么不接电话? 谢宥安叹了口气,想替他回一个,手指刚点开对话框,蒋正清的电话又进来了。 谢宥安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无奈地抹了把脸:“喂,小蒋,他喝多了,在我这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地址发我。” “这个点你过来都几点了,明天……” “地址发我。”蒋正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商量。 谢宥安把地址发过去,收起手机,看着沈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轻轻踢了他一脚:“你真是会挑时候给人添麻烦。” 沈阙没反应,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里离市里比较偏,但蒋正清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沈阙一身酒气地躺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心里有气有恼。他蹲下拍了拍沈阙的肩,“沈哥,起来回家了。” 沈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蒋正清的脸,像是不太确定似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你怎么来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蒋正清蹲在那儿没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头发,原本攒了一路的火气,忽然就散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沈阙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额头抵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贴着皮肤,不再说话。 蒋正清一只手托着他后背,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声音低下去:“回家了。” 谢宥安看着这一幕,不禁轻叹了口气,“酒庄里有客房,就在这儿睡一晚吧,大晚上回去也不安全。” 蒋正清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沈阙,最终无奈地妥协,“那麻烦了。” 酒庄到休息区域还有一段距离,蒋正清一路扶着沈阙生怕把人摔了,可沈阙却在这时候闹起了脾气,硬是要蒋正清背他。 蒋正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照做。 夜风穿过葡萄架,吹得头顶的串灯轻轻晃荡。蒋正清背着沈阙沿石阶慢慢往上走,步子放得很稳。 “小蒋。” “嗯。” “小蒋。” “怎么了?” “给我唱首歌呗。” “我不会。” 沈阙蹭了蹭他的脖子,“就当我心情不好,你哄哄我。” 蒋正清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阙却咬着唇不说话。 蒋正清也不再追问,开始轻声哼着调子。 他声线很好听,低沉平缓的曲调伴着晚风缓缓散开。趴在背上的沈阙渐渐安静下来,可泪水无声浸湿了蒋正清肩头的衣衫。 “小蒋,我对不起一个人。”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得葡萄叶簌簌地响,蒋正清顿住了脚步。 “没关系的,弥补就好了。” “可周序川去世了,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蒋正清还是以后 沈阙睁开眼的时候,头痛得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半晌过后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蒋正清。 蒋正清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正在处理什么文件。他听见动静,抬眸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沈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看见蒋正清合上电脑,起身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手里。 “头疼?” “……嗯。” 蒋正清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收回手,“没发烧。你把水喝了,等会儿去吃早饭。” 沈阙握着那杯水,低头看着杯面微微晃动的水纹,声音沙哑:“我昨天晚上……” “你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也正常。”蒋正清打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他事,等你清醒了再说。” 沈阙没再说话,慢慢把一杯水喝完了。蒋正清接过空杯子,站起来,掌心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头顶,没有多问一个字。 可蒋正清越是这样,沈阙的心就越慌。 就在这时谢宥安的信息发了过来:【醒了吗?】 沈阙叹了口气。 【醒了,小蒋来这儿你怎么不拦着点?】 【这有什么的,难道他把你怎么了?】 沈阙瞥了眼一旁面色平静的蒋正清。 【没有,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怪什么呢。】 沈阙轻啧了一声,【我来找你吧。】 沈阙在酒庄后院的葡萄架下找到谢宥安时,对方正叼着根没点的烟,靠在藤椅上晒太阳。见他过来,谢宥安抬了抬眼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醒了?你昨晚那个样,我还以为你要把酒庄喝空。” 沈阙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揉着太阳穴:“少废话。” 谢宥安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小蒋呢?” “在屋里看文件。”沈阙顿了顿,“我喝多了问他昨晚的事,他说等我清醒了再说。” “那不挺好吗。” “好什么。”沈阙往后一靠,盯着头顶交错的葡萄藤,“现在脑子里都是乱的。” 谢宥安笑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含含糊糊但语气却很认真:“真不打算把序川的事告诉他?” 沈阙没说话。风穿过葡萄架,把头顶的碎叶吹得沙沙响,过了好半晌,他才摇了摇头。 其实在他心底,把自己的另外一半或者是幸福的一面展现给周序川,他的心里总会带着几分罪恶感。 谢宥安见他沉默,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烟盒丢给了他。沈阙看了一眼,轻扯了下嘴角,把烟还了回去。 “不抽?” “不抽了。” 谢宥安点了点头,低头将自己嘴里的那根烟点燃深吸一口,随后缓缓吐了出来,“今天别急着走,江澜要回法国了,在这陪她逛一会儿。” “她怀孕了还要她来喝酒?” “去你的,昨天她临时有事,等会儿来这儿泡温泉呢。” 谢宥安说着,江澜的电话就在此刻打了过来。 看到来电的那刻,谢宥安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 他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谢宥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往外走。 “怎么了?” “有急事。” “我们跟你一起去。” 三人赶到医院时,江澜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而旁边坐着的是令两人都很意外的谢母。 谢母李碧茴年过五十依旧保养得很好,身上自带优雅和矜贵的气质,出身名门,也是出了名的好强,只单单一个眼神看过来便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妈?” 李碧茴收回了目光,淡淡地看了床上的江澜一眼,“我要说的都和你说清楚了,这个孩子的事你亲自和他讲。” 轰隆一声,谢宥安的脑袋瞬间炸开,一时间僵硬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李碧茴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有些凌乱的领带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小安,有些事我怎么跟你说都听不进,那就要她来做选择。” 谢宥安拽住了她的手,目光冰凉地看着她,“什么意思?你动了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