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到这,也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哦。” 方渺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对对方道了谢,背着筐慢慢往外走。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巨大的无助挟裹着方渺的全身。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好似梦游机械地抬腿走路。 太多艰难的问题了,对于这个从小就被另一个保护的很好的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就好比重重大山压在他的前方。 可方渺连十指相扣紧紧相拥 望着遍体鳞伤的方渺,蒋昭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都像是被一根铁丝紧紧勒住又缠紧,痛得他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紧紧抱住方渺单薄的身体,用苍白的嘴唇一遍遍触碰着方渺的额头,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 “对不起……对不起……” 方渺泪眼模糊,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简直不敢相信,蒋昭延真的醒了过来!他都已经做好跟蒋昭延露宿街头挨饿受冻的准备了,老天爷可终于听到他苦苦的哀求了! 想起什么,他伸出胳膊两手捧住对方的脸,仔仔细细地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尽管眼睛里还有未消去的血块,可那双眼睛,不再是像盲人一样,明显有了神韵,能跟着方渺的脸在转动。 “你能看见我吗?能是不是!” “对,小渺,可以看到!” 蒋昭延的眼珠子几乎要黏在方渺的脸上,那张先前白腻的跟鸡蛋般的面颊肉眼可见的粗糙了不少,被风吹得都起了干皮,脏兮兮的小脸尽是狼狈的泪痕。他微微颤抖的手从方渺的左脸摸到右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不知道方渺到底吃了多大的苦,下巴都变尖了不少, “那你还难受吗,头呢!头还疼不疼?”方渺没回答,又去碰蒋昭延的头,他真是害怕极了,害怕蒋昭延又一声不吭就头痛晕倒了过去,那他该怎么办…… “不痛了,也不痛了……” 方渺又是哭又是笑,再次扑上前抱住蒋昭延的脖子,面颊用力蹭着蒋昭延脖颈处的皮肤,誓要将所有委屈的泪水都流干流尽。 他不敢用力去捶蒋昭延的身体,只是紧紧抓拽着他的衣服,“你知道吗?你昏迷了快两天两夜!你快要把我吓死了……” “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你晕倒失明了的事……我怕别人见你受伤来欺负我们,我怕老板知道就不要我们把我们赶出窑厂……呜……我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些,我跑了很远很远……” 燕县的冬天真的太冷了!在寒风中的方渺,即便裹成了粽子,可那些冷风和雪粒子却依旧像是快刀子一样往他的皮肤上割。 湿热的泪也从蒋昭延的眼角滚落,划过他虚弱的脸庞,他只能尽他所能的抱紧方渺,恨不得方渺这些天来吃过的苦他都再次十倍百倍的尝回来。 两个人再次抱作一团。 木屋外万籁俱静,一望无际的白色雪景反射着夜光,寒冷的空气袭遍每处。这座充满抽泣声与诉苦声的木屋随着蒋昭延点着木炭的一把火再次温暖起来。 方渺窝在蒋昭延的怀里,无尽的委屈随着他的眼泪倾泻而下,这些天来他吃了数不清的苦,现在蒋昭延醒来,他终于可以能有一个人心疼他了。 说好的要陪他过生日呢,说好的要切蛋糕呢……说好的会一直保护他呢,说好的不会让他吃一点苦呢…… 这个混蛋蒋昭延!还有这该死的生日!一切都是这个十七岁生日的错!从此以后蒋昭延不许再独自给他买蛋糕! 这些天来挖笋摔倒,骑车摔倒,被人欺负摔倒……没有蒋昭延在身边的方渺无数次狼狈地摔倒在地,只能咬紧牙关一次次站起,继续再向前走下去。 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方渺将自己的委屈倾泻而尽。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方渺的身上受了这么多的伤,昏黄的灯光下蒋昭延目光沉沉,注视着方渺受伤的手心。 “然后呢……他还打你哪了?”蒋昭延急问。 方渺垂下眼睫,他沉默了几秒,隐瞒了自己生病的事,“……没有,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不敢打我的。” “我去了医院,给你买了这个项链。那人说,这个可以驱邪避灾的……”说到这,方渺眼睛弯了一下,“没有想到我给你戴上,你真的好了……” 蒋昭延低下头,他捡起脖子上挂的那枚所谓的“狼牙”,指腹慢慢摩挲着它光滑的外壁。 望着那枚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吊坠,蒋昭延艰难地吞咽着,方渺当时到底会有多绝望,才会在明知道钱不够的情况下还是掏出了五块买下这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