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可怕。 比被压着拍那些羞耻的照片时还要让他觉得可怕。 原来,得罪了学长这么吓人。 被教训和欺负的方式,也这么……突破陶卷鱼原有的猜测和认知。 把他当作“女朋友”来使用,这才是学长真正羞辱和发泄怒气的方式吧。 陶卷鱼有些生无可恋地继续进食着早餐,双腿在恍惚与害怕中互相慢慢蹭了下,有些呆愣地,陶卷鱼想,要多久啊? 要多久,江谈才能彻底教训够他,彻底消气,放他回原来的宿舍去。 他已经,开始非常想念孟非和路知临了。 呜呜,网骗的后果这么严重,展成当时教他跟金主聊天时也没说呀!现在完蛋了,他连反抗都心虚,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报复。毕竟愧疚是真的,当时的无论什么补偿都可以这句话也是他说出口的…… 本来骗人还伤害了人的感情就很坏了。 临时反悔拒绝补偿再逃跑的话,那岂不是更坏了。 陶卷鱼表情空白地在内心摇摆着,咬着手绢再次在心里泪流满面了。 没事的没事的。 虽然很可怕,但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而且,还有钱。 那张黑金色银行卡就放在陶卷鱼带过来的书包里,他决定找个时间看看里面有多少钱,要是很多的话,那、那就更没事了…… 他可以暂时不用找其他要做的兼职了。 这样想想,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陶卷鱼总是很擅长开解自己。 恍惚完之后,他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再把好喝的橘子奶抱着吸了几口,在心里开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祈祷学长能尽快消气,从被骗的阴影里走出去,快快放过他吧。呜呜。 - 京大匿名论坛,时隔多天,又有条关于陶卷鱼的帖子飘到新发布的首页。 【怕暴露女装身份注销账号,账号没了,立马就线下抱上新大腿了,这就是你们说的三好乖学生tjy】 【上次没证据,这回我整理了点,看图[长截图jpg]】 截图很长,按照时间线整理。 【小鱼】账号曾经发布照片的时间与陶卷鱼以及他舍友的课表时间相对照,扒出了每一次更新前他单独的活动轨迹,还附上了部分偷拍的照片说明。 除此之外,账号注销前最后一条更新的照片里,有一张照片露出了半身,上衣被截屏放大细节,跟陶卷鱼本人的照片做比对,那件上衣陶卷鱼有同款,款式能对应上。 【在网上注销了账号不能继续捞钱,转头就又线下傍上了jt这条大腿,[照片xn]】 【谁不知道jt恐同,还往上硬凑,不愧是私下里穿女装捞钱表面上还装纯的人,这脸皮一般人真是比不上】 这条帖子是一大早发布的,帖主自曝就是之前鉴过陶卷鱼像番薯博主【小鱼】的lz,言语间明显带着轻蔑和贬低,口气跟上次不同,看起来不再是猜测,倒像是十分笃定的口吻,仿佛认定了陶卷鱼就是那个番薯博主似的。 还费功夫做了长长的类似瓜条一样的长图,显然在帖子被删后心有怨气,看起来比上次带了更多的主观恶意。 陶卷鱼性格好,人又特别容易靠近和熟悉,对谁都是热情洋溢的一张笑脸,在京大人缘一直都不错,和许多人都算说过一两句话的朋友。 所以在匿名论坛里也有很多维护他的人,跟上次一样,在这条帖子刚发不久就有人回复说lz给他泼脏水泼上瘾了,一上来就站在了他这边。 【你这叫什么证据啊,人博主发更新还非得是更新前那点时间才拍好素材啊?你搞笑吧,人家什么时候不能拍啊,还放这课表上来,何意义??】 【那上衣t恤也能叫证据了啊,不说你这截屏里那博主穿的衣服根本没拍全,不一定就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了,我也有差不多款式的,那我也可能是那个博主喽?】 【你这偷拍的时间也够久的,lz,你实话说,不是哪个告白被tjy拒绝因爱生恨的low人吧,专门来给人造谣坏人形象来的是吧】 【狗屁证据,都是现编的吧,还真是辛苦你了】 【脏眼看人脏,tjy爱交朋友又不是什么秘密,你那些照片能说明什么?不就是一起吃东西吗?你没跟人一起约过饭啊,怎么就傍大腿了,说话跟喷巧克力豆似的】 【什么仇什么怨,就逮着个呆萌亲人的小可爱造谣,看出来lz生活很不如意了】 帖子的lz陷入跟上一次一样被孤立的境地,等被攻击得快要变hot帖时,他提到的另一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回帖里,让帖子热度更高,飘在首页挺长时间没下去。 【你也知道这位江校草恐同啊,那你还说别人男生故意傍他大腿?你觉得这个话有逻辑在吗?】 【jt最近挺喜欢跟人吃饭啊,上次也是他跟学妹吃饭然后到人教室门外等人,被发在论坛里说他跟那学妹有一腿,这回又换学弟了】 【tjy是谁啊?哪个学院的?有没有联系方式加加搓手手】 【jt还是太有人气了点,身边出现个母蚊子都要被在论坛里扒上天,现在好了,男的也不放过】 【但jt的恐同可是出了名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为什么都说jt恐同啊?什么瓜我给漏了?】 后面的回帖基本都是围绕着江谈恐同的话题,有人扒出了以前帖子的链接,是江谈好友杜正邻说漏嘴过的一些跟江谈和江家相关的事,里面就再三强调过江谈恐同,没人敢触他这个霉头。 虽然江谈本人没直接说过,但杜正邻跟他的关系众所周知,他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吗。 话题重点歪到了江谈恐同上,lz的发言显得无人在意,被大多数人判定为嫉妒阴暗的胡言乱语,帖子在热门上挂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像上一次一样,很快被处理封禁掉。 陶卷鱼那时还沉浸在恍恍惚惚之中,并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到这个帖子,但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阿姐的消息,让他一下子从恍惚之中一个激灵回过神。 阿姐的消息。 阿姐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啦?! 陶卷鱼还有点红和雾蒙蒙的双眼此刻一下子变亮起来,“蹭”一下就从坐着的椅子上起身,手指有点慌乱地点开屏幕。 沉寂许久,有着刺目感叹号的聊天框里终于有了新的消息,陶卷鱼有些期待地垂眸看下去,发现阿姐没有说几个字,只发来一个地址,让他今天有空就过去,见一面。 地址的定位静静躺在后面,是家面馆的名字。 要见面吃饭吗? 根本不用在外面呀,他们完全可以回清水街家里一起吃的嘛! 他好久没有回家跟阿姐一起吃饭了。 他想阿姐,想谢奶奶,也想小咪呢。 眼睛有些湿漉漉的,陶卷鱼很快点开了那个定位。 查了查过去的距离和路线,陶卷鱼看着推荐里的 “吃完了?” 陶卷鱼愣着神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江谈的声音。 卫生间水声已经停了一会儿,门此刻被打开,江谈从里面出来,插兜站着的身影依旧挺拔高挑。 陶卷鱼见到他,手指不自觉蜷起来一点。 点了点头,他仰头问江谈:“岳秘书那边我要不要过去一起搬呀?” 江谈注意到他语气里不同寻常的一点急切。 走到人跟前,江谈插兜俯身,一只手轻易包住人脸颊,大拇指指腹在人无端偏红的眼尾处停留几息。 指腹沾上一点湿润。 刚才在床上时还没这么明显。 眼角余光瞥见尚未息屏的手机屏幕,江谈转回视线,凝着人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珠,莫名看出点意料之外的惶然忐忑神色。 微蹙了蹙眉,他漆黑的眸子又往下,看向人紧紧挨在一起的双腿。 “怎么了?” 把人眼角的湿润擦干,江谈插着兜的手也抽出来,往椅子底下陶卷鱼坐着的位置一抄,轻松调换位置,他坐到犹有余温的椅子上,把小声惊呼了一下的人揽着抱坐在了腿上。 这个姿势下,陶卷鱼下意识抱了抱江谈的脖子,惊讶过后有些茫然地偏头看向抱着他的人。 “很疼?” 未等他回过神,江谈长臂越过他身侧,在桌子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管熟悉的药膏,两指曲起握在手上,又把抽屉慢条斯理推回原位。 江谈另一只手掌落到他的腿上,让他别蹭那么紧,等他分开些,便跟记忆里在公寓的沙发上时一样,掌心搓热药膏,低眉给他涂药。 陶卷鱼看着江谈狭长漆黑的眼睛,被抹药的地方不由轻轻抖了抖,分神想着,江谈这会儿火气似乎下去了,跟方才进卫生间前像是变了个人,又回到从前那个“好学长”的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