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江谈动了动,双腿交叠坐到了身后沙发上。 “还记得吧。” “我有女朋友了。” 江谈似是随意开口,给人想要的答案。 “他爱喝。” 【小鱼】每天叽叽喳喳话不少,早已不知道在他这儿有意无意透露了多少个人喜好,倒只有身份相关捂得意外严实,要不是人主动凑上来,他还真被这随意谈的小女友给骗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 陶卷鱼已经打开橘子奶喝了一小口,喝完后眼睛就亮了起来,也一下子完全不记得刚才手烫耳朵烫觉得待在这里好奇怪的事了。 “那给我喝了一瓶,学长的女朋友会不会不开心啊?” 喝到好喝的橘子奶,陶卷鱼双眼一点点眯了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开始带上些微向上翘的拉长的尾音,说话黏黏糊糊的。 “学长的女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我还知道其他好喝的橘子味的牛奶,我回去后买来送给她,当做回礼可不可以?” 陶卷鱼这么说着,脸上表情真诚得毫不作伪,仿佛真是这么想的。 江谈微蹙眉,心头蓦地升起一点怪异感。 装傻充愣时眼睛里都这么亮晶晶的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女朋友”说的是谁? 清水街修车铺。 今天店里活不多,中午送完饭回来,谢禾还能抽空在椅子上眯会儿。 眯完了要先去把上午修好的一辆摩托给人骑过去验收。 出了一身汗,谢禾刚冲完澡。 这会儿头发半干着捋上去,露出不一会儿又浸上汗珠的额头。 手指间夹着根烟,谢禾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是熬夜过多的偏头疼发作。 她没管,拿出手机点开刚下载不久的某个app,在上面搜索诸如“模特”,“服装店宣传”等类似的词条。 这两天,她没事便会刷这些。 听过来打零工的大学生妹妹说,刷的东西都是同一类的话,之后app也会给她推荐相似的垂直内容,刷到想刷到的东西会容易一些。 app里面有个本地推荐,谢禾也会进去搜索。 只是暂时没有被推送到类似陶卷鱼的账号。 跟她一起开修车铺的好友闻音知道她想找什么,说家里有个远方亲戚家的姐姐就是在京市开服装店的,开同类店的都在一个圈子,信息多少会互通,她回头去帮忙问问,看人有没有留意过别家合作的模特,说不准就见过她弟弟。 闻音跟谢禾是关系铁得不能再铁的姐妹,她这么说,谢禾道过了谢,只道“麻烦你了”。 谢禾人看着长得冷,性子偶尔也暴躁。 好似冷漠不把人放在眼里,实则了解她的人便知道她心思重,想什么事情都深,又有时很是别扭拧巴,说话爱反着来。 闻音这么多年跟人相处,最是知道她的口是心非,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之前说再不会过问陶卷鱼的事,可闻音哪不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实则自己心里该多不好受。 毕竟是亲自一手带大的弟弟,哪怕家里多难,奶奶又生病,那会儿最难熬的时候,她跟她奶奶都没提过送走陶卷鱼的事。 是真当亲弟弟养的。 那时陶家给谢禾钱,谢禾也没要。 她跟奶奶收留陶卷鱼不是为了等以后找谁要钱,让人回陶家也不是卖弟弟,陶家给的钱她分文不要。 奶奶生了病,谢禾咬牙打几份工硬撑,直到近年开了修车铺,晚上又接了别的私活,日子才勉强好些。得知陶卷鱼有了好的去处,她比谁都高兴。 她只想人走了就别回头,别惦念清水街这乌糟的老破地方,去过没负担干干净净的好日子。 富人规矩多,他总记着不上台面的旧事、旧人,陶家一时不会说什么,可时间长了哪说得准?更何况,那家里本就有个精心培养的大哥,少不得就有比较。 不仅陶家,还有陶卷鱼以后在那个圈子里会认识的人,家世也肯定都不一般,若是知道他还跟他们这样的人往来,怕不是背地里也要乱七八糟地嚼舌根,给他打标签。 陶卷鱼从小就不聪明,没想到现在更笨了。 想不明白这些就罢了,可她明明都给他脸色看,摆明冷漠不理他,拒人千里之外,那么的不近人情。 怎么还记吃不记打,笨得要死地跑去医院充钱。 谢禾这几天都有些胸闷的慌,脑子里都是那天在医院里陶卷鱼说的做模特赚钱的话。 她总觉得不对。 得弄清楚才行。 - “卷鱼,怎么买这么一大提?” “以前不是都一次只买一板?” 便利店里,孟非拿了一桶泡面,两根香肠,还有瓶冰可乐,准备一会儿晚饭就吃这些糊弄糊弄。 转头看见陶卷鱼去边上拿了一整提他常喝的小柑橘果粒牛奶,他有些疑惑,怎么今天一次性买这么多了。 陶卷鱼听见孟非的话,提着牛奶回:“这个我要送给别人的,那个一板一板的包装没有这个好看。” 没听说陶卷鱼身边有谁也跟他口味一样,喜欢橘子味的一切,孟非排队结完账,跟陶卷鱼一块往外走的时候顺嘴就问:“要送给谁啊?” “这么巧,也跟你一样爱喝这个?” 陶卷鱼点点头,被孟非一说也觉得好巧。 “送给江谈学长的女朋友,学长说她也爱喝这个口味。” 孟非听见这话先是“哦哦”两声,随后觉得哪里听着怪怪的,又问:“你干嘛给她送喝的?你见过校草的女朋友了?” 说着孟非有些好奇起来,眼里带上点八卦的神色。 江谈在学校的人气高的很,按理说他有了女朋友的话论坛里早该扒翻天了,可是愣是没看到一点相关,看起来被捂得相当严实,没谁知道的样子。 陶卷鱼简单跟孟非解释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自己也没见过,手里的牛奶也是准备交给江谈转交。 行吧。 孟非跟陶卷鱼在寝室楼下分开,他回寝室,陶卷鱼则去找江谈。 先把牛奶给江谈,然后跟人一起去校外吃饭。 之前被江谈带去医院输液,陶卷鱼还记得自己说了病好后要请人吃饭。 他记性还是很好的。 今天天气热,温度又到了新高。 陶卷鱼穿了衣柜里一条新的短裤,是陶成玉买的,硬牛仔布料,裤子宽松有型,裤管处做了假两层的设计,边缘是卷毛磨边质感,上面用绣线一边缝了个狗耳口袋。 陶卷鱼走路时用手抓着小耳朵玩,觉得手感软乎乎的。 上身也是陶成玉给他买的半袖衬衫,颜色是浅棕,比他的发色稍浅,简约的格纹设计,很适合学生穿。 这一身陶卷鱼对着镜子简单拍了拍,然后点开微信给大哥发了过去,乖乖说那些衣服已经在穿了,特别舒服,也不会把身上磨出印子,夸大哥特别厉害。 大哥那边可能是点开了聊天框但有事在忙,“正在输入中…”一会儿亮一会儿灭,过了好一会儿陶卷鱼才收到大哥的回复,说周末接他回家,家里还有很多别的款式,都是给他买的。 陶卷鱼于是发了个[贴贴]的表情包过去,结束了跟大哥的对话。 陶成玉平时很忙,陶卷鱼以为下次再收到大哥的消息应该就是要回家的周末了,没想到提着牛奶走到江谈寝室门口的时候,口袋里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响,陶卷鱼空出一只手低头拿出手机,就见竟然是陶成玉新发来的消息。 他之前发过去的那张照片被引用,陶成玉新发的消息有点严肃,问他手臂怎么回事,被谁掐的。 【大哥】:是不是江少 【大哥】:他在学校欺负你? 手臂? 陶卷鱼愣了会儿,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大哥说的是什么。 偏头往自己微抬起的手臂上看去,那里确实还有点红,隐约可以看见还没消干净的指印。 是上次被江谈扶了一下后留下的。 他身上太容易留印子,之前也被带着去检查过,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皮肤比较敏感,只能平时注意一点。 他发给大哥的那张照片没拍那么仔细,他自己看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不起眼的这一点痕迹。 【小鱼】:没有没有 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一下就猜到江谈身上,更不知道大哥怎么会觉得江谈是故意掐他欺负他,陶卷鱼就这么站着停在了江谈的寝室门前,打字朝大哥解释。 【小鱼】:学长没欺负我呀,是之前我差点没站稳,学长扶了我一下[捂脸黄豆] 【小鱼】:大哥你不要误会学长,他人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低头跟大哥发着消息的时候,陶卷鱼不自觉碎碎念出声。 牛奶被他弯腰先放在了腿边地上,他双手捧着手机打字,跟大哥解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人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