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力量差距。
眼前的莫以北,实力早已越了普通s级灵能者的范畴,她将深渊的力量与自身高阶灵能完美融合,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引动周遭空间的物理法则崩塌。
【在绝望中挣扎的姿态确实很美,但游戏该结束了。】莫以北缓步走近,四周的血色倒五角星阵绽放出冲天的紫黑光柱,整座船坞的天花板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钢梁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月蚀之夜就在后天,深渊之门将在雾津市地底彻底洞开。我会在那座祭坛上,亲手将圣女的神魂彻底剥离,让伟大的渊噬完全降临这个世界。而你……陆辰安,你将会被吊在祭坛的最顶端,亲眼看着你用生命守护的妹妹,是如何一口一口将这座城市的所有生灵嚼碎吞下。】
莫以北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倒地不起的陆辰安。
整座船坞内的所有阴影在这一刻疯狂向她指尖汇聚,化作一颗散着毁灭波动的漆黑光球:【现在,作为这场宏大序曲的开端,把你的灵魂奉献出来吧。】
死亡的阴影如冰山般压顶而来。
陆辰安倚靠在冰冷的钢板上,双腿因为骨折而无法站立,视线在剧痛与失血中开始模糊。
他能感受到莫以北那一击蕴含的威力,那足以将他的肉体与灵魂在微秒之内彻底抹杀。
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在一步步把陆晞推向深渊吗?
无数次在深夜里的肌肤相亲,那些伴随着泪水与鲜血的生命渡让,难道真的只是狂信徒眼中的催熟仪式?
陆辰安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血腥味让他濒临涣散的神智猛地清醒过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陆晞在清醒时那双满含泪水、依赖而温柔的琥珀色眼眸,浮现出她在自己怀中微弱的喘息。
那是他的妹妹,是他活在这个腐烂世界上的唯一理由。纵使与全世界为敌,纵使万劫不复化为妖魔,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最后的归宿!
陆辰安体内的骨髓深处爆出一声凄厉的灵魂嘶鸣,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残存不多的生命精元,原本消退的深渊纹印疯狂扩散,瞬间爬满了他的整张面孔!
就在莫以北指尖的毁灭黑球即将轰出的前一刹那——
轰隆————!
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巨响在船坞上方的夜空中轰然炸裂!
一道耀眼夺目、纯净至极的苍白灵能光柱,自数公里外的雾津市旧城区最高处撕裂重重浓雾,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威能,自天穹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废弃船坞的钢铁穹顶!
数千吨重的钢铁骨架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被蒸成虚无,刺目至极的净化符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莫以北布下的血色法阵与深渊结界撕扯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旧书店三楼那间布满灰尘的露台上。
满头灰白短凌乱的韩砚清站在狂风之中,身上的米色风衣被狂暴的灵能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嘴里叼着一根始终未点燃的香烟,双手死死按在一座由上百枚古老青铜罗盘拼凑而成的庞大阵法中央。
他的黑铁眼镜片上倒映着港口处冲天的白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指上长期封印灵能留下的灼痕全部崩裂,鲜血染红了整座阵台。
【莫以北……十五年了,你堕落的样子还是这么令人作呕。】韩砚清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眼眸深处闪烁着多年未曾出现过的凌厉寒芒,咬牙低吼道,【陆辰安,老子耗费十年寿命替你破开这层乌龟壳,要是你死在那里,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轰——!
旧港口船坞内,原本坚不可摧的深渊结界在韩砚清舍命施展的s级远程禁术【苍穹破灭阵】轰击下彻底崩溃!
狂暴的灵能风暴将莫以北周身的虚无屏障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连她指尖凝聚的毁灭光球都被强行震散!
【韩砚清?!】莫以北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震退了半步,精致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暴怒与震惊,【那个残废居然敢打破自我封印动用本源?!】
就是现在!
陆辰安眼中纯黑之色大盛,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借来的全部深渊爆力灌注在双腿之上。
他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甩出三枚刻满引爆符文的灵能震荡晶体,狠狠砸在莫以北脚下的血泊中,借着爆炸产生的强烈光芒与冲击波,整个人如同一头负伤的孤狼,撞碎了身侧那扇临海的巨大生锈铁窗!
哗啦!
玻璃与铁屑四溅,陆辰安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染血的弧线,径直坠入了下方翻滚着黑色巨浪的冰冷深海之中。
【该死的蝼蚁!】莫以北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与强光,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破碎的窗棂边缘。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漆黑一片、波涛汹涌的冰冷海面,凤眼中杀意滔天。
她缓缓抬起右手,漆黑的指甲隔空对着海面虚按,一道无形的深渊诅咒化作一道极细的黑线,穿透海浪,精准地没入了远遁中的陆辰安体内。
【逃吧……陆辰安,尽情地逃吧。】莫以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酒红色长,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残酷微笑,声音如同幽冥低语般顺着海浪扩散开来,【我的烙印已经刻进了你的神魂。后天血月凌空之时,无论你躲在雾津市的哪一个老鼠洞里,圣女的呼唤都会亲自把你引向永恒的深渊王座……】
半小时后。
在距离旧港口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排污暗渠出口处,一只布满血污与紫黑纹印的手掌极其艰难地抓住了湿滑长满青苔的石岸。
陆辰安浑身湿透,夹杂着海水与黑血的液体不断从他口鼻中涌出。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般爬上了冰冷肮脏的水泥地面。
刺骨的寒风吹在他残破的身躯上,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寒冷,因为他的整条脊椎与大脑神经,此刻都传来犹如被烈火焚烧般的剧烈剧痛。
莫以北留下的深渊烙印正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侵蚀,神魂之中不断回荡着莫以北那冰冷嘲讽的呓语,以及无数深渊冤魂对血肉的极致渴望。
而在他的怀中,那卷被海水浸湿的【溯源逆转】残卷,此刻却因为沾染了莫以北的本源气息,而在黑暗中散出妖异而刺目的血红微光。
距离血月蚀之夜,只剩下最后四十八小时。
陆辰安仰面躺在污秽的泥水之中,望着头顶那片浓重得化不开的灰雾,染血的手指死死扣进了水泥缝隙里。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最后一丝人类的温度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渐渐收敛,化为深不见底的冷酷与疯狂。
这场以命运为赌注的深渊棋局,他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