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农活累不累啊?夏天肯定特别遭罪。”秦玦追问着。
江觅想了想,回忆起小时候的日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累倒是还好,就是夏天太热了,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地里蚊子还多,一咬就是一身包。有一年夏天,我被蚊子咬得浑身都是红疙瘩,痒得整夜睡不着,奶奶就半夜起来,给我涂草药水,一边涂一边念叨,心疼得不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就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云淡风轻,仿佛那些苦日子,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可秦玦听在耳里,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浓烈了几分,堵得心口微微发闷。
“你爸妈……”秦玦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可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怕勾起江觅的伤心事。
江觅明白他想问什么,沉默了两秒,没有丝毫避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爸在我五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我妈……在我爸走后没多久,就改嫁了,跟着别人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抱怨,也没有难过,仿佛那些伤痛早已被时光冲淡。可秦玦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揪得慌,尽管早就从资料里得知这些事,可亲耳听江觅说出来,那种冲击感,还是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看向窗外,心里暗暗想着,往后的日子,他不会再让江觅受委屈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山路越来越崎岖,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山越来越近,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偶尔能听见林间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快了,咱们马上就到山脚下了,再有二十分钟,就能看见咱们村了。”江觅侧头看向秦玦,眼神里满是欣喜,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颠了一下,车身晃了晃,秦玦下意识抓紧了扶手,看着眼前这条坑洼不平、满是碎石的山路,表情微微有些复杂。
“这路……也太不好走了。”秦玦忍不住开口,眉头微蹙。
江觅看着他略显紧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这就怕了?”
秦玦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反驳,只是松开了几分抓着扶手的手。
“放心吧,我开车稳得很。”江觅笑得更开心了,语气里满是自信,“我在国外的时候,什么路况没开过,这种山路,小意思。”
他确实没说大话,开车的动作熟练又沉稳,遇到坑洼就提前减速,遇到路边的碎石就轻轻打方向盘绕开,车子行驶得虽然颠簸,却始终平稳,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秦玦在旁边看着,慢慢放下心来,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大学时候就考驾照了?”秦玦看着他,随口问道。
“嗯,大一就考了。”江觅点头,语气自然,“那时候课余时间多,就打工攒钱,报了驾校,想着以后工作了能用得上,也算多一项技能。”
“那时候打工,都做些什么?”秦玦继续追问着,想多了解一点江觅的过往。
“什么都干过,只要能挣钱,不挑活。”江觅笑了笑,语气轻松,丝毫没有觉得辛苦,“发传单、端盘子、做家教、给图书馆整理书籍,最多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早上发传单,中午在餐厅端盘子,晚上给学生做家教,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累是真的累,可看着攒下来的钱,能给爷爷奶奶买东西,就觉得特别值。后来去国外留学,也一直做兼职,尽量不给家里添负担。”
秦玦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
今天的江觅,话比平时多太多了,整个人也格外放松,眉眼间满是柔和的笑意,没有了职场上的拘谨和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大概是远离了公司的环境,又或是快要回到家乡,见到亲人,整个人都卸下了防备,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秦玦很喜欢看他这样,喜欢看他眉眼带笑、轻松自在的样子,比在公司里那个温和却疏离的江觅,更动人,更让他心动。
“前面那段路最陡,也最颠,你坐稳抓好扶手,别磕到了。”江觅忽然开口提醒他,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话音刚落,车子就驶入了一段陡峭的山路,路面坑洼密布,车身开始剧烈颠簸,秦玦下意识抓紧了扶手,整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连头发都乱了几分。他看着窗外这条几乎算不上路的土路,看着两旁陡峭的山坡,终于忍不住开口:“这路也太陡了,真能开吗?”
江觅被他的样子逗笑,笑声清亮,在山间格外好听:“当然能开,就是颠了点,习惯就好。”
他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坑洼和碎石之间灵活穿梭,没有半点慌乱。秦玦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荒诞又格外温馨,他从小锦衣玉食,出门坐的是豪车,走的是平坦大道,从未吃过这样的苦,此刻却坐在一辆租来的suv里,跟着自己藏在心里的人,在这样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心里却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尽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