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起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嚼得仔细,眼睛瞬间亮了。
没空说话,埋头大口干起饭来,吃得格外认真,连一粒米饭都没掉在桌上。
爷爷奶奶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爷爷在旁边感慨:“这娃真好养活,不挑吃食,看着就招人喜欢。”
江觅也低头吃饭,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个人,在他家里,坐在他爷爷奶奶旁边,吃着最普通的家常饭,却吃得比在公司高管餐厅里要香得多,没有一点架子。他会跟着爷爷去弄电闸,不怕脏不怕累,会陪着奶奶唠嗑,认真听他们讲村里的琐事,会心怀感激地收下爷爷奶奶准备的土鸡蛋、腊肉,会坦荡地说下次还要来,让他们别忘了他。
他像是本来就该在这儿,本该属于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山村。
秦玦吃完一碗,又盛了大半碗。他吃得认真,每一口都嚼得仔细,像是要把这碗家常饭的味道,牢牢记在脑子里。毕竟回到城里,就再也吃不到这么香的柴火饭,也吃不到江觅亲手做的菜了。
“你做的饭菜太香了。”他吃完归途
午饭吃完了,碗筷也收拾干净了,再没什么理由能拖着了。
江觅站在堂屋里,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爷爷奶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心一横:“爷爷奶奶,那我们就走了。”
奶奶“哎”了一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假装在擦门框,但眼睛一直往江觅这边瞟。爷爷没说话,背着手先出了院子,去检查后备箱里那两个袋子绑好了没有,尽管他已经检查过三遍了。
江觅跟出去,看着爷爷弯腰把袋子又往里推了推,确认不会晃荡了,才把后备箱盖上。老人家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是没说话。
秦玦把车门打开,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站在院门口,没擦门框了,抹布就那样攥在手里,看着他们。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得有点刺眼。
“奶奶,过段时间我再跟江觅回来看你们。”秦玦说,声音比平时高了点,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
奶奶这才笑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好,好,路上慢点啊。”
车子发动了,慢慢驶出院门。江觅从后视镜里看着,奶奶还站在那儿,一只手举起来,一下一下地挥着。爷爷站在她旁边,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像棵老树。
后视镜里的两个人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拐过一个弯,什么也看不见了。
江觅收回目光,盯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起来,秦玦开得不快,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人,原本想跟江觅展示自己优异的车技,却发现对方眯着眼睛,快要入睡的模样。
“昨晚没休息好吧?你先睡会儿,路还长着呢。”他说。
“不累。”江觅说。
但这话说完还没到十分钟,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昨晚本来确实没睡好,半夜被雷吓醒就不说了,后来又跟秦玦挤了一宿,那张床本来就窄,两个人躺着连翻身都费劲,他腰到现在还酸着呢。今天又一整个上午没闲着,做饭、收拾、陪爷爷奶奶说话,这会儿坐在副驾驶上,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烤得人浑身发软,困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硬撑着眼皮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看着看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最后到底没撑住,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秦玦正专心致志地跟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较劲,脑子里还在琢磨一件事,他刚才就想跟江觅说了,想给村里修条路,出点钱,把这条破路给硬化了,不然每次进来都跟坐过山车似的。他刚想开口,扭头一看,副驾驶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放慢了车速,侧过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