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死在六号的那天清晨,房东正好敲响的门。
陌生人送的毕业捧花。
还有,陆合新倒在血泊之中。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夏安的旧报纸。
被红色水笔圈起来的标题格外醒目-[男性市民英勇相助,逃犯李某于夏安成功抓捕归案。]
[李某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丛樾在臂弯中抬起头,盯着谢知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微扯着唇,把脸埋入她颈窝里,嗓音是浅浅的倦意:
“其实我没有多恨他,假如没有去夏安,就不会遇见你。”
从始至终。
丛樾想要的,只是一句对不起。
只要陆合新的一句对不起,仅此而已。
良久后,谢知栀感觉到颈间一片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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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陆合新手术顺利完成。
但仍然患有精神障碍,时不时会出现幻觉,甚至是没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乐琴和丛樾说,自从丛诗兰去世之后,陆合新就有精神问题,这几年逐渐复发,变得越来越严重。
丛樾一直都不知道。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陆合新躺着,也没完全睡着,所以就当是闲聊。
丛樾平淡地说起:“以后,我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但我绝不会像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不管有没有血缘,爱与恨都要表达地清清楚楚,如果自己不说,对方是不会明白的。”
丛樾:“这两种我都体验过了。”
在生命垂危的边缘才想起来自己的过错的人,是无法体会被遗弃是什么滋味的。
“我们吵的那一架,你让我学金融,让我出国念书,安排我走的每一步路,却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不喜欢。”
“没有人这样当父亲的。”
丛樾低着眼,停了下,“你不能把气全撒我身上,我是个有喜怒的人,不奢求你能对我多好,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一遍又一遍地在告诉我,我没人要。”丛樾眼神冷静,“结果现在又让我知道,你并不是,那能挽回什么?”
“你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我不会怀着恨意去度过余生。”丛樾扯了下嘴角,“因为,你根本不值得。”
陆合新脸色白得异常,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感受着身体每一分每一秒的虚弱,眼神中透出很深的疲惫感。
“但也谢谢你,那个时候保护了我。”
丛樾低嘲:“你要好好康复,活下去,活到我们对彼此和解的那天,然后,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成长是一瞬间的撕裂。
而这个瞬间发生的时候,丛樾是一个人承受的,早就已经完成了分离。
那么此后的生命里,也不需要父亲这个角色。
丛樾很轻地关上病房的门,楼道里很暗,没有一丝光亮,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