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巾递过来,她动作顿了下,接住,攥在手心里。
“曼虹。”谢山檀收了伞,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从容,“下个月十六号是我们结婚二十三周年纪念日。”
梁曼虹提着包,高跟鞋的后跟习惯性地轻踩了下地面。随后,西装外套落在她的肩膀,驱散了周身所有冷意。
谢山檀:“公司里有个合作项目,公派中东,我带着部门里的几个人一起过去,手续办好了,下个月八号出发。”
“去……多久?”梁曼虹问。
“短的话两到三年。”谢山檀默了几秒,“长的话,归期不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应该是雨声太大的原因,渐渐的,梁曼虹有些听不清楚身边的人在继续说着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朦胧夜幕,脑海里想起的是那一天在家里,女儿哭着问他们,是不是没有感情了?
不会的。
梁曼虹依然记得自己爱着这个人什么。
爱他有时木讷笨拙,求婚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爱他总是温文儒雅,眼神又能锐利穿透一切阻碍的模样。
可光是爱有什么用。
我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你关心过我吗?
别闹了,工作真的很累。
明天带女儿去医院复查,我晚一点到。
你真的没有察觉,那个跟在身边的小女生对你有爱慕之情吗?
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吵到最后甚至都忘了,他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夫妻。
信任宝塔一旦崩塌,剩下的只有废墟,掩藏了所有以爱为名的婚姻。
但这不是宝塔里的人想要的结局。
谢山檀:“以前你总说等两个孩子长大了我们就去旅行,是我工作太忙,一拖再拖,没有兼顾好家庭,忽略了你的感受。”
所以才等到了分开。
文件袋被淋湿了一角,谢山檀递给她:“这里是几张环球旅行的套票,还有沉坞海钓的门票,不限时间,回夏安之后你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你一向不喜欢公司食堂的饭菜,这边的口味又偏辣,我让小任也过来了,一日三餐他给你送。”
“联系方式发你了。”谢山檀在手机上给梁曼虹推了对方的微信名片,“我要是不能随时过来,有什么需要找他就行。”
梁曼虹垂落睫毛,接过文件袋时无意睹见他无名指没摘掉的婚戒。
她怔了怔,很快移开视线:“……中东地区还在战乱。”
“在安全范围,不会有事的。”谢山檀笑了笑,“我一定回来见你和孩子。”
梁曼虹沉默。
“早点休息。”
谢山檀重新撑起伞,抬脚走进雨幕里。
梁曼虹回过神来,紧盯着这道背影,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其实她知道,有很多话,如果此刻不说,以后大概也说不出口了。
“谢山檀。”
他拉开车门的动作止住。
“不着急回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