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樾正往她的碗里放了个双面煎蛋,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早。”
谢知栀抬手理了下因为洗脸被弄乱的头发,不太自然地回:“……早。”
丛樾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
豆浆有点烫,谢知栀支着下巴,小口小口地喝,一边往对面望去,目光定住:“这是什么?”
刚来那会儿,逛超市买的杯子。
从来没见丛樾用过另一个,以为他丢在杂物间了。
“情侣杯。”丛樾咬着块吐司片,也支着下巴看她,“哥哥得给自己争名分,以免真到了三十岁一次恋爱也没谈过。”
他继续说:“不像有些人,早恋了。”
“……”
谢知栀低下脑袋,慢吞吞地用筷子夹起煎蛋,思索着究竟要用什么开场白来解释她还是单身这件事。
丛樾:“今天想去哪儿?”
谢知栀:“不知道。”
“那你慢慢想,今天没其他安排。”丛樾弯唇,“找地儿,约会去。”
“……”
还剩半块的煎蛋悄无声息地从筷子掉落,谢知栀又喝了一口豆浆,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翻朋友圈。
“要不我们去看摄影展。”她认真想了想,“上次和同学去看过一场叫初窈的女摄,还挺有意思的。”
丛樾:“谁的?”
谢知栀说:“言川,他几个粉丝前段时间一起规划的,估计是因为这两年没出什么新作品,博客也没有留言,处于半退圈的状态,所以搞个为爱发电的活动做纪念。”
丛樾:“喜欢他?”
谢知栀补完剩下的话:“的作品。”
丛樾食指点了下桌面,若有所思:“那是他追你成功几率大,还是我?”
“……”
谢知栀:“我和他又不会认识。”
“也是。”丛樾靠着椅子,剥了颗糖丢嘴里,“那哥哥的情敌实在太多。”
吃完早餐,两个人就出门了。
一路开车直达场馆,地方不大,但来的人不少,在门口做了登记后往里走。
玻璃门反光的那瞬间,让走在前面的谢知栀脚步一点点慢下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有可能的猜测:“你上回是不是故意的?”
丛樾看她一眼:“嗯?”
谢知栀小声:“就去海洋馆玩的时候。”
他们俩穿的衣服差不多。
丛樾笑:“现在才发现?”
“……”谢知栀,“你这叫处心积虑。”
丛樾慢条斯理地点头:“嗯,我是。”
谢知栀读六年级的那年才认识言川这个人。起因是言川获世界摄影大赛金奖的《终点》,他风格偏执,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特别刁钻的美。
展场里最显眼的照片是《月亮升起的地方》,十年前的一个作品,暗绿的天空与杂乱的沙堆相称分割,被溅起来的海浪安静到有些孤独。
大家都说,言川处在一个清醒的睡眠里,他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没新作品也挺好,至少证明他现在过得不错。”谢知栀问起,“丛樾哥,你不是也在玩摄影,不认识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