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
上月存:二十三石
本月新收:七十石(石门关抽成)
支:食盐二十五石,换粮支十五石
存:五十三石
赵婉翻到银两月总那一页,提笔记下:
上月存银:五千八百两
收:铁锅进账银二千五百三十五两(含铁锅抽税)
驿站银二百四十七两
杂货店银四十八两
支:采买粮银一千六百两
现存:七千零三十两
实物另列:
茶叶二十坛、汾酒二十坛、布百余匹、棉花三千斤、潞绸三十匹
写完了,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条滏口陉的商道,总算盘活了。
门帘响动,一股冷风灌进来。秦虎掀帘进来,甲胄还没解。
他径直走到书案边,低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账册,又看了看赵婉。
“算完了?”
赵婉嗯了一声。
秦虎绕到了赵婉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肩窝里慢慢揉着。赵婉没动,由着他揉。
他揉了几下,赵婉的肩膀松开了,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后脑勺抵着他的胸口。
“累了就歇着。”秦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闷闷的。
“不累。”赵婉把账册翻到粮草那一页,推过去。
“这个月光那三百多匹战马的豆料,就要二百一十二石。”她点了点那一行数字,“还是多亏夏天割了不少苜蓿晒干存着,掺着喂,不然光豆料就得翻倍。”
秦虎眉头挑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把系带松了松。
“瓷州城里存粮再多,开春也要耗尽了。”
赵婉的手停在账册上。
“探子报回来,胡人的马还有六千匹左右。”他顿了顿,“六千匹马,一天嚼多少料?”
他顿了顿,拇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
“等到开春,能有一半马保住膘,就算他们本事大。”
“瓷州有滏阳码头,”赵婉说,“还能从水路补一点。”
秦虎摇了摇头。
“水浅。这几年河道淤得厉害,上行船装不了多少。加上战乱,两岸的码头烧的烧、占的占,船工跑了一大半,有船没人撑,有人也不敢走——谁知道下一段河道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运力,不够。”说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屋里安静了一阵。炭盆里的火红着,偶尔噼啪一声,蹦出一两点火星。
秦虎睁开眼,站起身,环住赵婉的腰,掌心贴在她肚子上。赵婉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动了?”秦虎问。
“没有。”赵婉说,“是肚子叫。饿了。”
秦虎低低笑了一声,热气扑在她耳根上。他顺势牵住她的手,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吃饭。”他牵着她往外走。
廊下的灯笼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灶房里传来锅铲刮锅底的声音,嗤啦嗤啦的,混着鸡汤的香气从灶房飘到廊下。
赵婉吸了吸鼻子,脚步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