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戎深吸了一口气,“谢秦……谢将军。”
“秦川,请千总,中军副,兼领右营。”
秦川点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秦虎看向石大勇。
“石大勇,请千总,右营副将。”
石大勇站起来,站得急,椅子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锐响。他张了张嘴,嗓子是哑的:“秦……将军,我——”
韩振从旁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谢恩就谢恩,结巴什么。”韩振说。
石大勇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谢将军。”
秦虎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把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中军由我自领。骑兵归中军。”秦虎指节敲了敲桌沿,“张成,任把总,统前哨,驻壶口关。即日生效,用关防出委。”
他顿了顿,“豁牙等其余百人队长,各认把总,由韩振、秦川拟定名单,报赵先生处用关防出委。”
韩振偏头,看了石大勇一眼。
石大勇没看他。他刚坐下,手还搁在膝上,拳头没松开。
“赵先生。”秦虎看向赵明远。
赵明远搁下笔,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
“赞画,掌中军文书粮草。请功呈文你来拟,拟好我画押。”
赵明远低头看了看纸上已经记了大半的名字,说:“韩振、秦川、郑戎、石大勇。四份,今日拟毕,明日送来画押。”
他顿了顿,又道:“呈文需经府衙转呈巡抚。眼下腊月初九,再过十一天衙门封印,正月二十才开印。现在送去也是压着,不如年后开印再递。这两个月我正好把小女带熟,山谷文书年后交她接手。”
秦虎点头。“年后开印再去,不急这十几天。”
赵明远“嗯”了一声,提笔在纸上记了一笔。他写完抬头,又道:“府城那边,催粮、盯公文、探各路口风,年后去了我一并办。”
“辛苦赵先生。”
赵明远没接这句客气话。他把笔搁稳,端起那碗凉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
秦虎直起身。“各自去办。”
郑戎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锐响。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才冒出一句:“千总——听着比百人长顺耳。”
韩振从后面走过,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石大勇最后一个起身。他走到秦虎面前,站住,张了张嘴。秦虎说:“右营你带好。”
石大勇把嘴闭上了,用力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堂里只剩秦虎和赵明远。赵明远收起纸笔,将请功呈文草稿仔细拢进袖中,起身走到秦虎身旁,停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秦虎按在舆图上的手——那只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按在安陵的方向。
赵明远收回目光,迈步出了正堂。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号角,秦虎把桌上那枚关防揣进怀里,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