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没动,手还举着,就那么看着他。油从指缝里往下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回去告诉嫂子。”
秦虎筷子停了。
秦川看着他。
秦虎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告状了?”
秦川说:“刚刚。”
秦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秦川没躲他的目光。
“伸手。”
秦虎把手伸过去。秦川握着他的手腕,把麻油往他手上抹,抹得很轻,很慢,把那几个泡一点点盖住。
秦虎看着他抹。“回头让你嫂子给你找个媳妇。”
秦川手顿了一下。
“管管你。”
秦川没说话,脸慢慢红了。他把罐子往秦虎手里一塞,站起来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笑。他回头一看,秦虎蹲在那儿,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秦川的脸更红了,转过去跑更快了。
秦虎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层麻油涂得厚实。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镇门口的土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镇子口有人喊了一声:“来了——!”
秦虎从粮仓出来,往镇子口走。韩振从车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腰侧僵了一下,没吭声。
秦虎往他腰侧看了一眼。
“没事?”
“没事。”韩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嫂子让带的。”
秦虎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獾油。烫伤用的。”
秦虎抬起头看他。
“你跟她说的?”
“没有。”韩振说,“她自己听见的。大壮说你救火。”
韩振顿了顿。
“她说你救火的时候手燎了。”
秦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拇指在盒盖上蹭了一下,没打开。把盒子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