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节镇新立,蛮族虎视眈眈,人心未附,边备未修。”
“府库空竭,力难从命,岁贡之数,请俟三年之后。”
田令孜眉头一挑:“边州之地真有这么贫瘠?”
陈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田侍监多在幽州之地走走,就知晓了。”
“卢龙先是牙兵作乱,后又有蛮子入幽劫掠。”
“加之数年战乱,早已经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本使久在中都,没成想边州军民如此之疾苦。”
“但念及朝廷恩情,青阳节镇愿每年进贡,金铤一百、战马十匹、貂皮十张、盐铁若干。”
田令孜眯了眯眼,那双宫里养出来眼珠子转了几圈。
他岂会看不出,这是在装穷?
可这也没法点破!
他只能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陈公大义!本使佩服,定当如实禀报朝中。”
田令孜话锋一转,正色道:“陈公!朝廷还有一问!”
“若朝廷有命,调幽州兵马南下,陈公以为如何?”
陈未神色不变:“朝廷有命,某万死不辞。”
“但幽州地处北境,蛮子虎视,若兵马南下,北境空虚,蛮子若乘虚而入,恐非朝廷之福。”
“某以为,幽州兵马当以守北境为先。”
“若朝廷南面有急,某可遣偏师南下,主力仍守幽州。”
田令孜点了点头:“陈公思虑周全,本使明白了。”
陈未神色大义凛然道:“某受朝廷厚恩,应世为藩屏!”
宴席,继续进行!
歌婢弹琵琶,舞婢旋裙。
陈未麾下将佐、僚属,也纷纷找上了册封使团的人,推杯换盏。
田令孜不再试探,只谈风土、谈人情、谈幽州的冬天。
陈未一一应对。
宴罢,田令孜起身,拱了拱手:“陈公,本使今日叨扰了。”
“明日还要赶路回朝,就此告辞。”
陈未起身回礼:“田侍监慢走,某已备下驿舍,请天使歇息。”
“明日,某出城五里送行。”
田令孜点头,转身走出帐幕。
陈未站在帐幕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驿舍方向。
郑元璹走到陈未身边,低声问:“令公!怎么没见德彰?”
“中都一别多年,本还想与他一醉方休。”
陈未淡淡道:“明日吧!”
“今晚上他还有别的事,咱们接着吃酒!”
陈未转身回了帐幕,郑元璹却没有动。
他望着田令孜那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未,似乎明白了什么,跟着走进了宴席。